雪霁坐到她身旁,重重探了一口气。
“怎么都没有,该不会是把我忘在这了吧?”夏侯卿皱眉道,“那方姐姐他们呢?”
“听凌云说,庄主和方掌事都不在长安。”
“好吧。”
问了也是白问,好像没一个人记得她了。
“该不会我们要在这寺里过年吧?”她难过道。
“不会的。”雪霁赶忙安慰道,“主君一定会派人来接娘子的。”
夏侯卿扁了扁嘴,:“可是……自从我来到香积寺这么久,阿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就连我病了,他也不来……”
“主君许是在忙,抽不开身,娘子要体谅主君才是。”雪霁继续开解道。
“好吧。”夏侯卿赌气道,“要是他年前还不来接我回去,我……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好。”
总算是把人哄好,雪霁笑着点了点头。
这厢,秦莲奴满心欢喜地领着拓跋翊来到秦勉面前。
“说吧。”
拓跋翊一时愣住:“说……说什么?”
“你方才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秦莲奴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他“哦”了一声,急忙拱手道:“还请秦将军出兵相助。”
说完便没了下文。
秦莲奴急得又推了他一下:“后面的呢?”
犹豫片刻,拓跋翊咬了咬牙,补充道:“事成之后,许秦娘子以中宫之位。”
秦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阿父,你快说话啊!”秦莲奴扯了扯父亲的胳膊,“去还是不去,总要吱一声吧。”
见女儿神情雀跃,便知她对这个筹码很满意。
“你想当皇后?”他问道。
秦莲奴脸色一红,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闻言,秦勉注视着他:“不是不肯,而是我该如何相信你们拓跋氏许下的承诺?”
“那秦将军想要什么?”
“此生再也不回安西,留守长安终老。”秦勉一字一句道,“且后宫只能有莲奴一人,不许再出现旁的女子。”
“好。”
拓跋翊几乎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是夜。
秦勉火速召集两万兵马,连夜赶路,奔赴长安救驾。
未央宫内,厮杀一片。
拓跋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艰难地在地上爬行。
“砰”的一声,殿门被人猛地踹开。
夏侯敦手持长剑,大步跨入殿内,冷笑道:“陛下这是要去找谁啊?”
“夏侯……敦。”他恨得咬牙切齿,“乱臣……贼子。”
夏侯敦俯视着他:“吾是乱臣贼子,你们这些关外来的异族人又算什么?”
一百多年前,祁连山下的凉族人趁中原皇室内乱,举兵攻入长安,逼得幼帝仓皇出逃,魏室险些覆灭。
凉族分拓跋与贺兰两部。入主中原后,拓跋氏掌管长安以北,以及安西和祁连山一带。
贺兰氏则掌管洛阳以东,包括河东、江南等地,互不干涉其内务。
虽说已相安无事、太平了百余年,然前朝遗臣从未死心,暗中筹划,屡次举兵,意图复辟魏室。
前前后后,皆以失败告终。
夏侯敦自小便看着父亲与祖父在异族人脚下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光复大魏,驱逐异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为此,他筹谋了整整三十余年。
只为今日。
“拓跋氏宗亲余孽以被吾斩杀殆尽。”夏侯敦缓缓道,“有无那块牌子,你都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相传,凉族人定鼎中原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于是两部暗中密商,决定在关外豢养一支私兵,以备不时之需。
而调动这支私兵的令牌,分为两块——一块由拓跋氏掌管,另一块由贺兰氏掌管。需得同时出示两块令牌,方能调动这些人马为己所用。
即便拓跋翊能从贺兰徵手中拿到那一块令牌,没有拓跋氏的这块令牌,他也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只要……我拓跋氏还有……一人存活,一定……手刃仇人。”拓跋涉指着他说道。
夏侯敦举起长剑:“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吧。”
说罢,挥刀而下。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夏侯敦后心!
夏侯敦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去,看向殿门口那道身影。
手中的长剑骤然滑落,“咣当”一声。
“你……没死。”
随后,他重重倒地,没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