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雪初歇。
宫人们正忙着将宫道上的积雪铲除干净,铁锹刮过青石地面,声音刺耳。
夏侯敦一身玄色锦袍,面色阴沉地从殿内出来。
其长子夏侯渊早已在宫门处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前去。
“阿父,二弟回来了。”
他微微颔首:“你留在宫里看着,我回府一趟。”
“是。”
交代好儿子,夏侯敦便乘上马车回府。
府门大开,夏侯昭和夏侯规早已在廊下候着。一见父亲的身影,兄弟俩急忙上前相迎。
“阿父。”
“阿父。”
夏侯敦大步跨进正堂,解下外袍随手递给仆从,直截了当地问道:“如何了?”
兄弟俩相视一眼后,只见夏侯昭缓缓摇了摇了头。
“是人没找到?还是跟丢了。”
夏侯敦居上座,一脸威严,两个儿子前后站着,各自低垂着头,不敢与其对视。
“没找到……”夏侯昭小声回答。
“这就怪了。”夏侯敦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妹妹那边怎么样了?”
一直插不上话的夏侯规闻言,立即答道:“阿卿的风寒已经好了,父亲不必再担心。”
夏侯敦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那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我见阿卿好了之后,就想着顺道去看一看二哥……”夏侯规如实道,“不曾想,还未到潼关,半道上就遇见了二哥,便一起回来了。”
夏侯昭接话道:“说来也怪。儿子同一众手下从潼关一路往返长安,前前后后搜寻了数次,竟一次都没发现拓跋翊的影子,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贺兰徵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夏侯昭摇了摇头:“据洛阳的探子来报,贺兰徵前不久刚从江南筹集善款回来,眼下正忙着修缮朝天门的事,并无其他异常举动。”
夏侯敦闻言,不禁有些惊讶:“当真没有调兵的意思吗?”
夏侯昭点了点头,“嗯”的一声。
“这么看来,这贺兰徵好挺信守承诺呢。”夏侯规忍不住插话道,“说不插手长安的事,还当真就不管了,连天子被困,他都能无动于衷。”
夏侯敦若有所思地道:“话虽如此,却也不可掉以轻心。潼关必须守住,一旦潼关失守,一切便前功尽弃。”
顿了顿,他又道:“你再多调些人马前去潼关,以防万一。”
夏侯昭又道:“只是我们人马有限,都调去潼关,其他地方……”
夏侯敦却道:“其他不打紧,眼下只要不让贺兰徵赶来插一脚才是最要紧的。”
“儿子明白,请阿父放心。”
“那我呢?”夏侯规见两个兄长都有差事,急道,“我该做些什么?你们都有事忙……”
夏侯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只需看好家中,守好你的母亲,还有你妹妹那边,也得留意着。”
“哦……”
听到父亲提起母亲,夏侯昭忙道:“儿子想再去潼关前,先去看一眼母亲,还未父亲准许。”
“想去见就去见吧。”
夏侯敦语气平淡。
夫妻二人自大吵一架,分道扬镳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对方的事情。
沉默半晌。
夏侯规再次开口,问道:“阿父要找的东西……可找到了吗?”
话还未说完,夏侯昭赶紧用胳膊推了一下弟弟,摇头示意他别多嘴。
“眼下那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夏侯敦沉声道,“拓跋氏的那几宗亲王族都被斩杀了,只知道游山玩水的拓跋翊,想必也成不了太大气候。”
夏侯昭附和道:“虽说他入关后下落不明,但儿子能保证,他从未进过长安,自然也拿不到陛下的调兵令,没有调兵令,他就调不动兵马前来酒驾。”
“阿昭说得在理。”夏侯敦肯定儿子的说话,“眼下只要提防好贺兰徵,守好潼关即可。”
“阿父打算何时动手?我怎么记得安西那边驻守的秦将军手上,好像有两万兵马?”夏侯规说出心中的担忧。
夏侯敦摇了摇头:“秦勉是自己人,无需担心,只待吉时一道,便可复位。”
闻言,兄弟俩相视一笑,随后双手抱拳,齐声恭贺。
“愿阿父早日得偿所愿,光复魏室。”
夏侯敦站起身,叹息道:“各司其职,成败在此一举。”
“是。”
咚——
钟声响起,正在觅食的鸽子惊愣一下,齐刷刷飞起来。
夏侯卿连忙往地上撒了一把鸽食,“咕咕咕”地轻声唤着。
几声钟声过后,鸽子们逐一落回地面,继续啄食。
“都半个月了,怎么连封信都没有?”她气鼓鼓地又往地上抛了一把鸽食。
这时,雪霁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沮丧地摇了摇头。
“那阿父可有派人传话来?”
“没有。”
“哥哥他们呢。”
“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