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贺兰薇打圆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今日之后都别再提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向母亲交代。”
贺兰宣撇嘴:“可不是?母亲好不容易盼到阿兄成家,没想到竟被退婚……”
三娘怕贺兰徵难堪,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贺兰宣会意,嘟囔着住了口。
“既然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两位妹妹了,”贺兰徵主动开口,“等晚些母亲醒了,我亲自去说。”
“好。”
回房前,三娘又悄悄望了他一眼。
突然被退婚,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还是让他静静,别去打扰了。
是夜。
脚踝伤处又热又痒,三娘难以入眠,索性起身到院中纳凉。
她沿回廊一瘸一拐踱至院门,向书房眺望。
灯明如昼,他应该还没睡。
她压下想去找他说话的冲动,在廊下来回踱步。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
书房灯火彻夜未熄,直至天明。
三娘终未上前打扰,早早回房歇下。
自那日后,她又许久未见贺兰徵。
一月后。
大雨不期而至,冲散燥热,带来几分清凉。
午后,贺兰薇邀她一同去后院品茗赏雨。
院中水光潋滟,荷香阵阵。荷叶上积攒的雨珠不时滚落,漾开圈圈涟漪。
壶中水沸,咕噜声不绝于耳。
贺兰薇提壶为她斟茶。
三娘迫不及待去端茶盏,指尖刚触杯壁便被烫得缩回手。
“慢些,小心烫。”
三娘讪讪一笑,先拈了块点心来吃。
“其实……我不太会品茶。”
她也不怕露怯,直言道。
“府中没那么多规矩,三娘随意便好。”贺兰薇柔声道,“我叫你来,也就是想人多热闹些。”
三娘眉眼一弯,轻轻“嗯”了一声。
“脚上的伤可大好了?这些时日我忙于料理家事,都未去看你。”贺兰薇关切道。
“全好啦,能跑能跳!”
说罢,她再次端起茶盏,小心吹凉,饮了一大口。
茶味回甘,清香满口,虽品不出名目,却甚是怡人。
贺兰薇则以袖掩唇,品茶时更是没发出一丁点响声,举止娴雅。
三娘暗想:要不要学一学?贺兰徵好像也是这般喝的……
她这样喝貌似不太文雅。
贺兰薇放下茶盏,又问:“三娘日后有何打算?”
“我……”三娘挠挠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能否再在府上打搅一段时日?”
贺兰薇微笑:“自然可以。我只是随口一问,并非要赶你走。”
“哦……”
贺兰薇同样神情清冷,不苟言笑,行事稳妥。
三娘与她相处时总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她不悦,从不敢主动搭话,只得一问一答。
贺兰宣却不同,二人性子投缘,一聊起来就停不下。
可惜她常在府衙帮贺兰徵办事,难得在府。
正想着,贺兰宣便从府外归来,直奔后院。
“明玉姐姐回来啦!”三娘起身相迎。
贺兰宣递来一包东西:“喏,你爱吃的咸点心。”
“谢谢明玉姐姐!”三娘惊喜地拆开,“是核桃酥!”
她又道了声谢。
贺兰薇为她斟茶,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然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贺兰宣卖起关子,“你们猜猜?”
贺兰薇想了想:“莫非是旧部之事解决了?”
“不是。”贺兰宣摇头,看向三娘,“该你啦。”
三娘抿嘴思索:“该不会是……君侯又要成婚了?”
贺兰宣“哎呀”一声:“你怎么总惦记我阿兄成婚?母亲都不管了。”
“那到底是什么?”贺兰薇好奇。
三娘也睁大眼睛,满眼期待。
“和阿兄有关,但关系不大。”贺兰宣缓缓道,“是之前那个要嫁阿兄的戚家姑娘,她已经如愿嫁去长安了。”
三娘与贺兰薇静静听着。
“然后呢?”
“今日长安那边传来消息,她没当上皇后。”贺兰宣轻哼,“陛下只封她为贵妃,与安西那位秦贵妃平起平坐,还无权掌管六宫。”
贺兰薇不以为然:“我此前不是说了,戚家的事莫要再提。”
“反正阿兄也知道了,心里早就放下了。”贺兰宣不以为意。
三娘忽然问:“那皇后是谁?”
她记得贺兰徵正是去长安参加封后大典返程时,顺手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既然宫中早有皇后,为何又许诺戚家后位?
“死了。”贺兰宣脱口而出,“封后大典前夜,被安西那位秦贵妃放火烧死在寝宫中。”
三娘大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