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蒙蒙亮,天际线泛着鱼肚皮。
杨樾浑身酸痛的醒来,全身黏黏腻腻的。要不是订了今早的飞机,恐怕明天他都起不来的程度。
闹钟响了几秒他咬着牙还是迅速从陈与海怀里爬了出来,俩人裸露在外的胳膊还纠缠着。
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就被陈与海伸手扯了回去。
陈与海睡眼惺忪,往他颈窝处蹭了蹭,声音凉薄估计嫌他事儿后换了副面孔的行为太过速度。
他说,“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我送你回去。”
杨樾踢他一脚,没有多余的温柔,忍不住催促道,“快点,我回我哥那儿拎行李。”
“睡了人家一晚上,怎么会大早上这么冷漠。”陈与海手指摩挲着杨樾的嘴唇,眼神晦暗了下来,翻身把人困住。“真是好冷漠啊,哥哥。”
杨樾深知再缠下去指定误了时间,找准陈与海的嘴巴蜻蜓点水的亲了上去,速度很快,肉眼可见的哄好了陈与海。
陈与海岂能容他敷衍,乌黑的睫毛轻轻下压,加深了吻的力道。
杨樾嘴角殷红,眼里泛着泪花的,呜咽声尽数吞没。
…
俩人洗漱完事,在餐厅解决了早餐,面包是杨樾考的,陈与海直接把昨晚熬好的粥热了一下,今天果然更省了时间。
杨樾忍不住打趣,“陈与海你可真会过日子。”
“……”
陈与海掀着眼帘,不动声色嚼着面包,“平平淡淡才是真。”
杨樾“噗呲”笑了声,“看来比真金还真啊。”
没想到陈与海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素圈银戒指,虽然看上去没有金子那样闪闪发光也不是很出色,不知怎的就一下子套住了杨樾的心。
杨樾怔住在原地,不可思议,“你……”
“嗯。我准备了很久。”
其实陈与海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在看到杨樾之后就看上了这个戒指,他总觉得这么一个滑头不老实的人就应该用自己的方式贴上自己的占有欲。
他想把一个人套牢,套牢一辈子。
杨樾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在陈与海的手心里。
一生一世很长,一心一意很短。
他对于俩人之间的感情任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打擦边球,不是不爱,而是他们的这份爱之间存在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他们可以谈情,可以说爱,可以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尽情宣泄着爱意。
但是能够长久的又有多少人,他还是不想用眼下的束缚耽误彼此。
请假的这段时间就当是给彼此留一些思考的时间。
陈与海沉默了。
半晌,他扯着嘴角,压抑着心口的酸涩,“怎么,是怕我反悔。”
“太沉重了。我担心飞机会超重。”杨樾眨了下眼,半开玩笑的说道,自己内心也无比苦楚。
都说男人女人为了爱情会冲昏头脑,不论短暂还是长久只为了轰轰烈烈。
杨樾其实挺羡慕这种不顾一切的人的,总觉得自己在爱情中差了那份一往无前,试探中带着几分真心。
他承认自己还是太窝窝囊囊了。
…
他们先回了表哥家拎杨樾的行李,车子停在表哥门口,陈与海要上去帮杨樾搬行李,杨樾担心惊扰到表哥,自己上去了。
陈与海说,“你太不了解你表哥了,这个点他可能已经起来跑步了。”
“怎么说你挺了解啊?”杨樾莫名。
“呵”陈与海出声笑了笑,“我说杨樾不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不是说翻脸就不认账的人,怎么还挺有感情的。”
这家伙果然记仇。
杨樾突然想起什么来,顺便转移话题,语气多了几分讨好,“感情不一样嘛。要不你上来帮我拎下去,我好检查一下身份证什么的。”
陈与海二话不说就上去拎行李箱了。
杨樾笑笑,难得自己不用白费力气了。想想拎个行李箱真的累个半死,还好有陈与海在。
这个点表哥还没回来,但是桌子上却准备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边上放着一个便签,上面写道:回来看到的话,记得吃早点。
杨樾特别感动表哥为自己准备了早餐,只是早上在陈与海家实在是吃撑了。
陈与海下来后看到,“既然表哥用心给你准备了,你别辜负他的好意,三明治我给你装了背包里,牛奶就喝了吧。”
杨樾觉得陈与海说得挺有理的,仰头就解决了那杯牛奶。
喝完以后他还抿了抿嘴唇,薄薄一层奶皮子挂在嘴边,他舔走以后视线却一不小心对上陈与海漆黑的眼睛。
他吞咽了下,问道,“怎么了?”
“就是想起来,你才喝了牛奶没多久。”
“又让你喝。”
“……”
意识到陈与海别的想法他脸的像被火烧了一样,气急败坏。这人怎么脑袋里总是黄色废料。
服了。杨樾指着行李箱没好气道,“快点。”
“哦。”
陈与海邪笑一声,“你这是,意犹未尽了?”
杨樾索性闭上了嘴。
“对了。”路上杨樾正好询问陈与海住宿一事,“员工宿舍你是打算继续租吗?”
陈与海说,“当然。”
“那我过段时间搬过去。”
“直接般我家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回家。”
“?”
才确认的关系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杨樾还没做好和陈与海一同生活的准备,他看了眼陈与海,同时打了一个哈欠,“再说吧。”
“那你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陈与海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杨樾想了不止俩三回,这个城市虽然大有发展,可总给他一种站不稳脚跟的想法。他既没有能力又对未来没什么方向,一直当个写代码的,还不如尽自己所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与其在这儿待三五年,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况且他不是很想待在这里。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
也想回家。
如果陈与海的公司以后要发展下去,俩人可能异地甚至断了联系。工作的不稳定,感情的不稳定,要是执意走下去确实对谁也不好。
“这样吧。”杨樾很认真的看着陈与海,这段刚开始的感情他没有想放手,如果最后实在难以走下去,就不如在开始时就说好。
陈与海不明所以配合他“嗯”了一声。
“要是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即使是工作上的分开,我也会想你。所以分开就当分开了吧。”
他的意思是分开即分手。
俩人昨天还打得火热今天就浇了一桶凉水,这话实在难听,堪比往陈与海心口上捅刀子。
陈与海直白道,“我听不明白。”
杨樾叹了口气,“你这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还说不明白。”
“所以你昨天是骗炮行为。”陈与海一字一句的说道,“那还问什么住不住宿舍,我看你都不打算回来吧。”他嘴角露出几分嘲讽和无奈。
这下轮到杨樾沉默了。
陈与海这句话更是笃定了杨樾内心的想法,但发生了/性/冲动是俩个人感情升温的调和剂,怎么算“骗炮”行为。
杨樾不苟同。
陈与海凉凉地勾了下嘴角,目视前方手掌搓着方向盘,明显不悦。
可事实就是事实,没必要骗来骗去。
也没想到俩人分别会是这样的情景。
像他们这样的有几个能坚持到最后,再深的感情又怎样,再浓烈的爱又怎样。
人活着也不能完全自私。更何况他……他无法向父亲母亲交代这份感情最后的归宿,他甚至无法想象,到最后父母可能会觉得他一大把年纪叛逆的无可理喻。
“突然想这些做什么。”陈与海捏了捏他脸颊处的肉,声音沙哑着,“回去就好好住着,不要瞎想什么。”
杨樾点头轻声说好,负罪一般的主动伸手拥抱着陈与海。
他说,“电话联系。”
陈与海埋在他的脖子处脑袋动了动,侧头吻他,“到家回我消息。”
“嗯。”
…
十二点十分杨樾安全落地。
他先是打开网给陈与海报了平安,然后拦了一辆车告诉了自己家的住址,开车的是个老师傅把后备箱关上一路就带着杨樾往家的方向驶去。
大半年没回家可把俩人想念极了,一进门就让杨樾快点洗手吃饭。
父亲正客厅看电视,瞧着往外望了眼,“你表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表哥人多忙,不过他让我代你们问声好,说过年回来。”
母亲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还没解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杨樾大量一遍,“好像胖了点?”
杨彭点头,手指比了比,“我怎么感觉小樾长高了?”
“都多大人还长高。”杨樾笑眯眯的坐在桌子前,并且宣布了自己已经还完了贷款这个好消息。“你们不用省吃俭用,对自己好点。”
谢岚瞪他,一筷子敲他脑门上,“现在轮到我们关心你了,给你说了那么多好工作好家庭的姑娘们,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没一个相中的?人家哪点不比你强,你还挑三拣四的?”
说着她没好气的瞥了眼杨樾,看着儿子高领毛衣高高竖起,“你不是嫌高领子扎脖子么。”
杨樾猛地呛住了,赶紧躲开母亲伸过来的手,“我哥说咱们这边天气冷,让我多穿点。”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强的可怕,谢岚抱着几分怀疑,看着儿子的穿着比以前更为雅致干净,“你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小樾?”
杨樾一头扎进饭堆里,转移了话题,“体检啥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吧。”
他还没想好如何和家里人说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这件事比天还大。
母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工作上认识的还是大学同学又联系上的?”
“……”
杨樾受不了母亲的逼问,只能承认,“还在接触中。”
谢岚有些欣慰,拍了下大腿,“你早说有接触的姑娘,我还能天天托人给你牵红线嘛,你这孩子干嘛不早说。”
杨彭推了推谢岚的胳膊,“人家孩子的事儿,你少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