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已经身处在宗门里，他抱着书，远远望着那一大群说说笑笑的师兄师姐从他面前走过，怎么也无法融入他们的热闹。

场景转到几年后，年轻的他独自一人站在衍天仪下，仰望茫茫星空。

最后，他渐渐衰老，变得白发苍苍，他佝偻着背，独坐在衍天仪下，身边依然一个人都没有。

萧卿云闭上眼，他在虚空之中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接着，虚空之中的各种场景消失了，那双巨大的眼睛再度睁开。

“很久以前，有个人来找我，说他要终其一生奉守天道，护佑苍生。一个凡人，却妄想当一个神，参透宇宙的奥秘，守护人间的秩序，呵呵呵真是可笑……”

“尔等终究只是凡人，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爱恨痴嗔，选择了天道苍生就必须放弃凡人该有的一切，你是他的传人，这是他的一生，也是你的一生，你们一生都将困守此地孤独终老，这就是凡人妄图成神的下场。年轻人，现在告诉我，你还是决定走这条路，放弃一切守护天道苍生吗？”

萧卿云唇边绽开一个冷笑：“当然。”

那双巨眼骤然瞪着他：“为什么？你会一无所有！你会孤独终老！”

“你不必知道。”萧卿云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峻，他快步向前冲出去几步，脚下运功，一跃而起，直接就将手中的筚篥刺向那双眼睛。

——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他家中遭难，生死一线的时候，是大师兄救下的他。

他跟着师父师兄千里迢迢奔赴大漠，风餐露宿，他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一路上都是大师兄守护着他。

他到了宗门之后，是大师兄带着他到处熟悉环境，认识众师兄师姐。

他沉默寡言不合群，散学后总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最后一个走，是大师兄特意吩咐厨房给他留晚饭。

他被师兄们排挤、质疑的时候，是大师兄怒斥同门，惩罚了嘴碎的人，不让他们用言语伤害他。

大师兄面上总是冷冷的，很少跟他说多余的话，但是大师兄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从头到尾，大师兄都在他身后，默默守护他，他并不孤独。

他纵身跃起，将筚篥刺入了那只眼睛。与此同时，另一只眼睛也被一道紫色的刀刃刺穿，困扰他的心魔瞬间就碎裂了，幻化成无数片，消失在虚空中。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萧卿云落地之后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了聂无极胸口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忙迎上去，关切道：“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聂无极收了刀，朝他摆摆手，却突然脚下一软，幸好萧卿云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

失策了。聂无极心里有些尴尬，他怕萧卿云出事，只是封住心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就急急忙忙赶过来，到底还是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还要萧卿云照顾。

萧卿云解开他的前襟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立刻就意识到这绝不是寻常小伤，他默默运功，手中亮起金色的微光，想要用一招天人合一为他运功疗伤，却被聂无极一把捉住了手，按在胸口。

“你身上的蛊毒还没除干净，不可贸然运功……”聂无极脸色发白，声音嘶哑。

“那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出去找方大夫！”萧卿云说着就扶他起身，可是他刚刚站起就被聂无极按住肩头压了下去，下一秒，大师兄的脸就放大在他的眼前。

聂无极偏过头亲吻了他。

只是蜻蜓点水般极轻极快的一个吻，却让他震惊到心悸。

聂无极吻过了他，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柔声道：“我刚刚遇到我的心魔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