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无极不停挥刀劈砍着萧卿云的幻象，然而那个“萧卿云”行动非常灵活，甚至能漂浮在空中躲过他的致命一击。

“怎么、这样就恼羞成怒了？”

“我有说错什么吗？你对你师弟产生了别的感情，甚至对他产生了欲望，难道错的不是你吗？”

“你白天对他冷言冷语不闻不问，夜里却在睡梦中与他风流快活，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师兄！”

“你师弟也真是可怜，原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了给你解蛊，就那样委身于你，你却还不知足，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你真贪婪！”

“萧卿云”一边四处跳跃，躲开攻击，一边不停说话激怒聂无极。

突然，聂无极挥刀的手停住了，他举着刀站在那里不动了，静静看着“萧卿云”。

“萧卿云”停在他面前，发出一阵咯咯邪笑：“怎么不打了？被我说中了？”

聂无极朝他走了两步，深深凝视着他，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心魔说得没错，他的确对他的小师弟产生了别的感情，但他却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只得在平日里装出冷漠的样子，尽可能少地与他接触，将他拒之千里。

他常常梦到萧卿云，梦到他们在疯狂地亲吻和纠缠，醒来时心跳剧烈身下粘腻，耳边仍然回荡着梦中小师弟销魂的喘息声。

他空闲时总是忍不住去看看萧卿云，并不进屋，只是在门外转转，即便只是隔着一道墙，他也想停留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因为那里让他觉得安心。

他早已沦陷，无法再掩藏下去了。

“萧卿云”见他越靠越近，不由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喃喃道：“大师兄……”

然而下一瞬，他就变了脸色，因为聂无极突然举起刀，狠狠将紫色的刀尖扎入自己胸口！

“萧卿云”怪叫一声，瞬间身形飘散，在聂无极眼前消失了。

所谓心魔，即是心里的恶魔，要战胜心魔，唯有战胜自己，因此，这一次，聂无极向自己举起了刀。

他长出了一口气，紧紧按住胸口，拔出染血的刀尖，随即使了一招宗门疗伤心法天人合一封住自己的心脉止血。这一刀刺向自己的时候他很小心，刻意避开了要害，只为唤回心智，驱散心魔。

他盘腿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复又起身，提着刀向茫茫的虚空之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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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卿云站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下，与虚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对视。

良久，只听虚空中传来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你来了，凡人。”

萧卿云全神戒备，没说话。在幻灵境中，什么样的敌人都有可能遇上，在不知敌人功力深浅的情况下他不想轻举妄动。

这时，天幕上的那双眼睛突然消失了，出现了白墙黑瓦绿树红花的风景。萧卿云一怔，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幼时他的故乡。

接着，他看到了他自己，那时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梳着童髻，踩在一把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够着书架顶端的一本书。

然后是他长大了一点，坐在窗前读书，一大群小孩从他的窗前走过，他只是艳羡地看着那些热热闹闹的小孩，继续埋头读书。

场景变幻得很快，下一刻，那座江南大宅已经被杀戮与烈火吞噬，他拿着命盘，盘腿坐在地上，死，或者生，都在转瞬之间。

就在那一刻，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他抬起头，但那人逆着光，身后是熊熊烈火，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场景轮换，他跟着师父和大师兄走在茫茫的大漠之中，那时候，十五岁的他仍然尚不知晓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