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天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我们进来没有一会,餐厅老板很快过来和他寒暄,我微微笑了一下,这老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一下。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衣黑裙有些皱,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衬衣的下摆。俞景天看了看我,淡笑着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有一会儿,我们为了以示对对方的尊重只能微笑着看着对方。我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带些莫名熟悉和自然的感觉。
我笑了笑,问:“俞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俞景天点点头,接着他拿起餐桌上的菜单让我点菜。由于只有一份菜单,而这里的圆桌都格外小,我不得不俯身凑过去看菜单,我可不想让俞景天难做。
大概他也意识到了,于是也微微俯身过来。
我看了看菜单,都是很适合家庭聚餐的食物,菜式倒是有中有西。我的目光扫视着菜单,说:我要一份牛排、一份肉丸子汤、一份巧克力蛋糕和一杯鲜榨橙汁。”
我很饿。
我内心涌起对食物的欲望。
我说完自己要吃的食物后转头看向俞景天,发现他的脸离我很近,他也刚好看向我,他看了看我的脸,眼睛飞快地眨了下,然后往后移开。
我有几分尴尬地笑了一下,坐正起来。
我们坐着,彼此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正在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我觉得很自在,我刚好省去活跃气氛,故意找话来缓解氛围的工作。
我再次忍不住地静静看着坐在餐厅里的客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的模样总是让我不由自主的去羡慕和向往,因为我没有。
我可以看见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关于美好、朴素、优雅的存在。即使是旁观也会让我感到触动。
餐点依次端上来,香味扑鼻,我看着它们,感觉自己真的非常的饿。我对食物的欲望有时候来得格外强烈。
俞景天似乎无动于衷,依旧头也不抬的在手机上处理事情。我用手过去碰碰他的手,带点期待的微笑着说:“吃饭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因为我很想开始吃眼前的食物。他将手机放下,对着我笑一笑说:“好。吃饭。”
我并不想再顾及太多的淑女风范,所以吃得不算优雅,最多算从容,一口一口吃下食物,一点一点吞下,胃慢慢变饱。
我低头发现橙汁的吸管上残留着我的口红,于是吃完后我先去了柜台买单,随后去了洗手间补一下口红。
等我再出来,发现俞景天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我了。我一步一步走向他,再顺手将我的头发扎起来。我走向他。我们一起离开了餐厅去了车上。
俞景天坚持送我到住处去,这是他的绅士风度,我点头默许。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得太多,加上最近又睡的不是很好,车开始上环架后车流缓慢,我渐渐的有困意,车里的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我忽得一下就瞌睡过去,但是顾及这是俞景天的车里,我又猛得惊醒,几番下来,俞景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坚持不下去了,干脆睡了下去。
反正他也不会卖了我。
等我再醒来,俞景天正开着照明小灯,在车上翻看一本小说:《质数的孤独》。我的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有股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我坐起身来,先自己缓了缓,有点午后睡醒后发懵的状态。
我睡了多久?
俞景天已经把车停在了我住的楼下路边,我稍微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我的语气却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俞景天从我醒来后就把书合上了。他微微笑了笑:“没关系。”
我拿起自己身上他的衣服把衣服轻轻抖了一下后递给他,说:“我先回去了。”
俞景天接过外套,向我点点头。
我推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后,我想了想还是折回身,俞景天正在将书放到车物柜里。我敲敲车窗玻璃,俞景天这才转过头来把车窗拉下。
我看见俞景天有点疑问的脸。我非常真心实意地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俞景天听到我说出这句话后露出微笑。呵,他笑起来倒是很明亮。我转身离去,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俞景天开车离去的声音。
我走到电梯口去按电梯,正有点心不在焉的时候。冷不丁的辛景略忽然出现在我旁边,我往一边退的时候才发现是他。
辛景略脸上很平静,可是眼睛却很冷。我不知他怎么回事,想着或许是出差太累抑或是工作上的问题,于是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两个人居然有点沉默诡异的就这样搭着电梯。走到住的地方,我才将门打开,辛景略就将我半揽着进去又反手把门关掉。
我们面对面站着。我忽然意识到辛景略在生气。
我愣了愣,将包放下,想去抱他。可还是先去了浴室洗了洗手,把手擦干。大概我也有心想让他自己静静。
最后却弄得我们两个人都生起气来,我把灯打开,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他,本来想出口问问,不过还是先去了浴室洗澡。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辛景略已经离开了。
我慢慢吹着头发,心里始终隐隐不安,刚刚不像是辛景略一贯的作风。他在沉默的生着气,刚刚在灯下看他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的,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是我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反而冷落了他。
想到这里,我索性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吊带黑丝绸长裙和薄西装外套,匆匆穿上了高跟鞋,头发半干散着,拎着手袋出门打车去辛景略的住处。
我到了辛景略门口,按了门铃没有人来开门。
我觉得我就按三次,如果三次没有人开门我就走了。
三次到了,门没有开。
我转身走,刚走几步,门开了,屋子里的光照在我身上。我回头,看见辛景略几乎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简单的裹了一块浴巾,身上,头发上,都还挂着水滴。
他站在门口,脸还是冷的,但是起码眼睛里的冷褪去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我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有想过直接转身就走,可辛景略......我向他走去。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进去,他把门关上。
我在沙发上坐着,居然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