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迪西馅饼店内弥漫着烤酥皮的黄油香气和咖啡的醇厚味道。戈登上校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等待着他的早餐,一份地道的迪西馅饼和一杯黑咖啡。他习惯性地翻阅着当日的《鲁恩日报》,目光扫过头版新闻,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点的餐很快就好了,戈登上校放下报纸,起身去取。就在他端着餐盘转身走向座位时,一个戴着帽子,衣领竖得颇高的男人步履匆忙,似乎没看路,猛地撞在了他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但足够突然。
“对不起。”那人含糊地低声道歉,声音沙哑,甚至没抬头看戈登上校一眼,就脚步不停地迅速挤过几张桌子,很快消失在门口涌入的人流中。
戈登上校皱了皱眉,对这种毛躁的行为略感不悦,但也没太在意。他端着餐盘回到座位坐下,习惯性地想用右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擦手。
然而,他的指尖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柔软棉布,反而碰到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硬纸条。他的动作瞬间停滞,肌肉微微绷紧。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四周,餐馆里一切如常,无人注意他这个小动作。
他缓缓地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佯装整理衣襟,在桌下迅速展开纸条。
只一眼!
仅仅是一眼扫过那上面简短的字句和那个熟悉的代号指向,戈登上校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所有的闲适和早餐的兴致瞬间蒸发殆尽!
他快速吃完迪西馅饼,只喝了两口咖啡就匆匆离开了餐厅。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戈登上校不经意间看向周围街道,那个撞了他低着头道歉的身影,早已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迹可寻。
戈登上校回到办公室,胸膛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掌心的纸条上,每一个字都如同烙铁般滚烫:
凌晨三点,独自前来。港口第三根稻草处。有人要见你。
没错,是阿尔弗雷德的暗语。
“第三根稻草”指的是他们约定的某个特定码头区域的第三栋建筑。
沃伦带领着他的商队,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繁华喧闹的迪西郡港口。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各种货物、香料和海鱼的气味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头攒动,装卸工的号子声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尽管内心牵挂着阿尔弗雷德的安危和那桩隐秘的任务,沃伦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他严格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指挥手下将一路贩运来的货物清点、议价、销售一空,整个过程熟练老道,与寻常逐利的行商别无二致。
货物脱手,赚了不少金镑。沃伦顺势做出豪爽的样子,以庆祝顺利抵达和生意兴隆为借口,带着商队的伙计们出入港口区的各家酒馆和餐馆,大声谈笑,痛快吃喝。酒酣耳热之际,正是打听消息的最好时机。他们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港口的驻军的喜好,几轮酒下来,终于从一个喝多了的码头文书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一位名叫戈登的陆军上校,几乎雷打不动,每天清晨都会去一家叫做“蓝宝石迪西”的馅饼店吃早饭。
消息确认后,沃伦回到商队暂住的简陋旅店,将情况告知了已恢复记忆、但一直隐藏在商队中深居简出的阿尔弗雷德。
“戈登,是他,值得信任。”阿尔弗雷德听到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也有凝重,“但为了万无一失,霍克先生,我需要稍作伪装。”
沃伦点头,拿出了行囊中备着的些简单工具和衣物,一些粗糙的染料可以暂时改变发色和肤色,破旧的码头工人常穿的粗布外套,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旧帽子,再加上刻意改变的走路姿态和微微佝偻的背。经过沃伦的巧手,阿尔弗雷德身上那股子军人气度和贵族仪态被巧妙地遮掩了下去,看上去就像个沉默寡言的落魄汉子。
随后两天,由沃伦手下最机灵的几个伙计轮番去蓝宝石馅饼店附近蹲守观察,确认戈登上校的行踪规律以及周围环境,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盯梢或埋伏。
时机成熟。第三天清晨,阿尔弗雷德,经过沃伦的伪装,混在清晨上工的人流中,低调地出现在了蓝宝石迪西馅饼店附近。
当戈登上校像往常一样拿着早餐走向座位时,伪装后的阿尔弗雷德恰好从对面走来,仿佛被拥挤的人群推搡了一下,意外地撞到了戈登上校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