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念眯眼打量着嵇慈,一步步逼近。
扑通扑通!
心跳的厉害,像是要凿破胸腔。
他近一分,嵇慈心跳便愈发急促。
至到陈意念碰了榻壁,再无可近的空间,这才止步。
嵇慈不知所措,看着他。
他静立着,眉峰轻蹙拢着沉郁,目光沉沉覆在他身上,无怒,只剩失望与隐忧,眼底藏着无声质疑,见他狼狈又泛疼惜,神色黯淡满是怅惘。
“为什么离开除邪院?”
声音消沉,却掷地有声。
“我……”
嵇慈哑了口,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倘若他说实话,是与百文有约,再加上自己不愿被囚禁,这才离开。
若再细问什么约,傻子才会说是去找师父的恶迹!
“你骗不了我,我需要你主动说实话。”
陈意念直直盯着嵇慈躲避的双眼,似乎是看破了他的伪装。
正当嵇慈哑口无言时,腰间忽被硌到,下意识将硌他的物品取出,定睛一看,竟是天意。
陈意念自是也见着了,单手一展,便欲将天意收回。
可嵇慈不愿,心里唤了声,天意便回到他怀中,任凭陈意念如何,都动不了一丝一毫。
“你用了这个?”
“嗯。”嵇慈回答。
“也罢,不是我的,自然管不了。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别逼我把话套出来。一分钟时间。”
陈意念侧头,请出白泽。
白泽识趣离开,闭上了寝门。
再回首,陈意念手中已拿出福宝,不过他拿的剑尖,余出剑柄,正高高扬起。
嵇慈明白他欲何意,这是想打他屁股……
他脸羞红,知道这不得不说,怎么也逃不过了。
于是,当师父将他身子强硬翻了个面时,嵇慈“嗷嗷”求饶。
“时雍!是时雍,师父,还记得吗。”
陈意念一滞,伸出去的手一撤。
“早死了。骗子”
又将手伸出,狠狠打向嵇慈屁股。
“嗷嗷嗷!!!!师父,没死!!百文,百文便是时雍。”
“骗子。”
又是一次重击,嵇慈屁股瞬间开了花。
福宝本就重工,繁琐,换作普通壮汉,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是打在人身上了。
于是嵇慈全招了。
“百文和我说,是你亲自杀死的他。其他同门都是你杀的!”
“百文说带我去伏邪司,把你真面目掀开。没了,师父!没了,别打了,痛痛痛!!”
“百文带你离开的?”陈意念道。
“是。”
“他人呢?”
“死了。刚刚为了救我死的。”
陈意念手止住,看着嵇慈如死鱼,一动不动,便将他翻了个面。
陈意念道:“时雍不可能是百文。”
嵇慈道:“为什么?”
陈意念道:“是我杀死的,没错。我亲自看着他死的,不可能复活。”
他说的直白,清淡。正如百文所言,宛如碾死只蝼蚁,不值一提。
也正因如此,嵇慈心中对师父的神圣模样瞬间凝固。
他哪知师父会承认的如此坦率,更不能接受为什么师父要亲手杀死他招的那么徒弟呢?
为什么?
表情凝重,他顾不着屁股痛,“唰——”地起身拉着师父的衣角。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嵇慈沉道。
“没有为什么,事实正是如此。他们都是我杀的,怎么了?”
“杀百文的那一剑,我刺的心脏,我的剑已搅烂了那,且他没了生气,我没必要说谎。”
话锋一转,陈意念笑道:“所以,你信了他,要去揭露我的真面目,是吗?”
“是。”
不假思索,嵇慈直接道出口。
“不乖。”陈意念一巴掌打在嵇慈脸上,他打得重,落在嵇慈脸上烙了个红。
嵇慈被迫偏过头,双眼紧闭。
“那你信他吗?”
“信。”嵇慈怎么不信,百文所言,大多被他承认。
“撒谎。”
又是一下,还是原位,嵇慈脸上泛起刺痛。
痛,心更痛。
明明是拯救苍生,善解人意的师父,怎就变了令副模样。竟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师父……我好痛……”他泛红了眼,却咬着牙苦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