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头铁……
勇者破口的舌头上扫过一层金雾,裂出的血迹登时消失。
“特明尔。”
他叫着少年人的名字。
“你,听说过我在决斗中做的事吗?”
“什么事?你决斗里那么多事,还一个比一个传得夸张,我哪里知道……”
喋喋不休的特明尔顿住了,他忍不住抬头去看对面那个神情认真的人。
“消失又在其他地方出现?”
“嗯。”
少年呆住了,他下意识将自己干树枝一样的胳膊举到眼前。
今晚他的奇遇已经够多了,但无论是那种,都没有此刻这件事令人震惊。
像被子,像粮食,像土块中的种子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去’自己的存在……
灰色的勇者瞬间伸手,抓着特明尔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彻底打断了‘消泯’的进程。
“不要随便去做,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不要去做。”
常生歌将手上的人放回到地面上。
“这很危险。”
他甚至又重复了一遍。
“这很危险。”
其实不用勇者多说,从恍惚中回神的年轻人也感觉到了后怕。
那个时候一切事物都从他身上溜走了,记忆、思维、感觉、视线……
丢失到了那种程度,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他自己就会顺着那个虚无的空洞消泯无踪。
感受到年轻人轻微发抖,常生歌叹了一口气,附身下去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别想了,没事的,你还在这里呢。”
“我教你一点技巧吧。”
“在那个状态里,人是无法思考的,所以你应该先做预设。”
“预设?”
“嗯,就是在使用之前先将出现这件事情想清楚。”
“我要在多久之后出现,我要在什么地方出现,我要以什么姿态出现。”
“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之后,再‘消失’。”
“这一手可以用来救命,但千万不要滥用。”
常生歌认真地拢着特明尔的肩膀,既是在嘱咐,也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准则刻进年轻人的身躯之中。
“另外就是……”
“如果有一天,特明尔你再也没有听说过我的消息……”
“那就忘了我说的这两件蠢事,也不要再使用这种力量了。”
“找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吧。”
怀里的年轻人听到这种话,下意识就想去撞笨蛋勇者,再骂勇者说什么胡话。
可他没来得及动,宽厚的手掌已经搂住了他的后脑勺。
“虽然这句话说起来可能有点儿矫情,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说给你听。”
“特明尔,你能活下去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份意义和那些所谓的‘大事’拥有相同的分量。”
“因为它至少证明我确实救下了一个人,证明我不是所有行为都徒劳无功。”
“特明尔,我希望你活着。”
怀里的年轻人停下了所有动作,沉默了许久之后,闷闷开口。
“我才不答应你。”
“少讲遗言,我才不听。”
“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
笨拙的手搂住了勇者宽厚的脊背。
“你也得活……”
少年人试图用最凶狠的声音说话,但含混的咽音却出卖了他。
“……不然死人就少管活人的事……”
常生歌没法回应这句话,只好拍着年轻人的脊背,直到他的眼泪逐渐停下来。
“等天一亮,我找索罗要点儿粮食,要点寻路的人手和马匹,特明尔你就出发吧。”
他的身边毕竟算不上安全。
年轻人攥紧手中的布料,随后又松开。
“好。”
“我会认真做的,笨…常生歌。”
“我会像真正的神使那样,把手里的每一份粮食都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上。”
“我最懂什么人是快饿死的了。”
“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