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歌看着对面的阿什珀尔,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乔则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祭司身旁的刺青仆从。
他或许应该庆幸吧……
庆幸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突然出现的祭司身上,所以他的视线并不会令人生疑。
因为格方与祭司近乎完全贴在一起。
连他都未曾同格方如此亲近过。
斗篷下的匕首在他指间无声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甚至不曾朝着弟弟的方向露出斗篷下的真容。
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
和完全克制不动的乔不同,阿什珀尔则是一步步靠近了常生歌。
太过相似的脸凑上来,纤细的手腕从厚重的衣袍中怀抱过来……
常生歌一下子没忍住双手一合,按捧住了阿什珀尔单薄的脸颊,顺便往后退了半步。
“咳咳,有点儿奇怪。”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又摸了摸面前人的脸颊,顺势抓住对方的手握了握。
“没说不让你跟我来,话说你怎么这么冷?”
本性就不喜欢表现出苦大仇深的勇者,干脆将祭司的手团起来,用吹气的方式在他手掌中心留下了一团温暖的光球。
“握着能好点儿吗?要不要再大一点儿……”
勇者说这种没神经的话时,祭司已经将手抽了出去,脸上楚楚可怜的意味也完全消失了,变成一张结冰的面庞。
他随手将手中的光球丢开,做出抬手要人搀扶的动作,被训练了足够多次的奴仆立刻扶了上来,将他扶到了远离勇者的地方。
这样子反倒熟悉了,是埃妲纳斯来找自己时候的样子。
埃妲纳斯口中,阿什珀尔和戴特昂的过往……
常生歌捏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对着落在地上的光球勾了勾手指。
收到指令,那团被抛弃的小可怜立刻飘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落到了祭司头顶,继续为他散发光热。
祭司倒是想让身旁的仆从帮他丢掉这个累赘,可不管谁去抓这个小东西,都会像是摸到了一团温热虚无的光一样,根本握不住它,更不可能将它抓下来。
很显然,要把这东西弄掉就得去求助那个勇者,但头顶发光的祭司大人实在不想和脑子脱线的勇者说更多话。
长阶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最后是已经不知道给勇者擦了多少次屁股的金血王索罗站了出来。
“祭司为我们带来了新的方向,他同样将加入勇者的队伍,与我们一同驱散黑潮!”
“现在,让我们为终将到来的黎明举杯欢庆吧!”
毕竟是王发话了,鎏金教派的人似乎也没提出什么意见……
或多或少懂得看气氛的人群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再度欢呼起来。
为陛下举杯,为勇者大人举杯!
似乎能听到这样的话语从长阶下传来。
常生歌忍不住搓了搓脸,凑到已经因为处理太多杂事而烦躁的君王身边,小心地‘讨好’他。
“开场说完了,我可以溜了吗?”
真是够胆凑上来。
索罗裂开唇齿笑起来,一把抓住勇者的领结和衣领,拽得他不得不弯腰。
“溜什么,我还有些重要的大人物等着介绍给你呢~”
“不,大家也不怎么熟络,还是没有必要勉强……”
“怎么会呢,大家都无比期待您的大驾光临啊!”
索罗根本不给常生歌任何拒绝的机会,就这么拽着他朝贵族们分割出来的独立宴会场方向走去,很快用巨量的人名和酒精将勇者灌到脑子晕眩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没试过喝下这么多酒精的勇者更是睡过了两天一夜,完全错过出发前的整备,也错过了那场夸张的欢送仪式,甚至等他醒来的时候,作为先头队伍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在他根本认不出的地方扎营修整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地方虽然不认识,但身边的队友全是熟面孔。
从白丘林领赶回来的诺文和特明尔,给火堆添柴的乔,被侍从仔细侍奉着,正在用热毛巾擦拭手掌的索罗,以及仍然依靠在仆人身上,头顶还在发光的阿什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