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贫瘠的小村庄。”
“你,会去吧?”
如果真有天幕濒临崩溃,常生歌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本来想点头,却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看不见。
“当然会去!”
“嗯,那就带上我吧。”
他如此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就像是罪殿祭司尽量不要离开罪殿的规矩全然不存在一样。
“啊?”
“我留在这里作用已经不大了。”苍白的祭司吐出的字句如同轻薄的冰,“比起留在罪殿,不如跟在你身边,直接为你指出快要崩溃的天幕,协助你行动。”
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瞳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声源。
与其现在才说作用不大,不如说其实鎏金教派早就不需要一位罪殿祭司了。
从他们弑杀金血开始……
祭司最为重要的作用就是通过祂的遗恨,观察神坛中残躯的状况,及时调配燃料,以此维持天幕。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哪怕很多残躯的状况并不差,也会有鎏金教派的人主动取走残躯,进而引发天幕崩塌。
是,近二十年的天幕崩塌事件里,只有极小一部分真的是残躯力量不足以支撑天幕造成的。
所以说鎏金教派早就不需要他这个祭司了,他们早已变得比谁都不在意那块发光大幕布……
因为那样苟延残喘的东西挡不住第二次黑潮冲击。
身形与容貌都已经如此淡薄的祭司忍不住轻笑起来。
好不容易从第一次天灾中挣扎着活下来,转头却发现灾难根本没有止境,说不定还要发生第二次、第三次,而唯一可能拥有抵挡灾难力量的存在早已经在两百年前被杀死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
又是害怕天灾,又是担忧金血中复生的神明会在天灾之前将他们毁灭……
剧烈的忧虑惊恐,将事情导向了最偏激愚蠢的结果。
更好笑的是,这么做了之后,他们设想的方法根本无法达成,一切又绕回了原点。
最后,毫无办法的愚蠢人类在黑潮迫近的压力下,不得不同意自己说出那个预言,推动祂的归来……
嘴上说着必须要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为此不惜拿走神的残躯,结果却什么都没做到,只是毁坏了原本完好的天幕,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
人类……
阿什珀尔轻轻笑着。
作为不被需要的存在,他只是个放在那里,伪装一切还在有序运转的纸偶而已。
没什么必要,却也不能离开那里……
因为鎏金不能让旁人从‘不再需要罪殿祭司’这件事情中推测出那些灰暗的行事。
但这也没什么重要的。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可以说服世人的借口,比如说协助勇者,那些本就不再需要他的人自然会放任他的举动。
也就是说会阻碍到他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苍白的祭司收敛笑意,微微仰起头,让对面的人能够更清楚看见自己无神的眼眸。
“所以,你不想带我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