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诛心之言:“当然,这或许是京城贵公子们的练法,与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终究是不同的。”
这话,直接把陆骁从将门之后的荣誉高地,打成了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你放屁!”陆骁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我父亲亲传的枪法,历经沙场检验,怎么就成了花架子?”
“令尊自然是英雄盖世,”沈君白微微一笑,“但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人手中,威力自然是天差地别的。或许……是陆公子你,还未得其精髓吧。”
潜台词:不是枪法不行,是你不行。
“我……!”陆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武艺,尤其是在燕静姝面前。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挥拳而上。
山寨众人也纷纷噤声,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沈军师,嘴皮子功夫竟如此了得,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却能句句戳在人的肺管子上。
眼看一场文臣武将的巅峰对决就要爆发,燕静姝终于动了。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用慵懒语气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们两个,都说得对。”她左看看,右看看,对自己这个“文武双全”的领导班子感到非常满意。
“一个练兵,一个练脑;一个负责实战,一个负责理论。简直完美!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组成一个‘青云寨战力提升特训小组’,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山寨众人看着沈君白那张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的脸,强忍着笑意,纷纷低下了头。
只有杜文远,还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赞叹:“大当家英明!一文一武,一阴一阳,正合大道!此乃我青云寨大兴之兆啊!”
沈君白听着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一局,看似平手。
但对于沈君白来说,平手,就是输。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也必然要在这场争斗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燕静姝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甚是欣慰。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大事。
“秋天到了,膘也贴足了,是时候活动筋骨了!老规矩,一年一度的青云寨秋猎大赛,三日后,正式开始!”
消息一出,全寨沸腾。
这可是青云寨的传统盛事,既是储备冬粮的重要活动,也是各路好汉展示自己武勇的绝佳机会。
按照惯例,秋猎以小队形式进行,自由组队,最终以猎物总重量一决高下。
当燕静姝宣布“组队开始”的瞬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以雷猛为首的绝大部分兄弟,“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陆骁身边,争先恐后,场面堪比抢亲。
陆骁那边门庭若市,而沈君白这边,门可罗雀,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平日里负责文书工作的兄弟,站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这对比,简直是公开处刑。
雷猛这个憨货还扯着嗓子喊:“军师,您就别去了吧!山里路不好走,您这身子骨,别再给崴了脚!您就在寨里喝喝茶,等我们凯旋的好消息!”
杜文远摇着扇子,一脸凝重地补充:“二当家所言甚是。军师坐镇中军帐,方能决胜千里之外。这等体力活,不适合您。”
陆骁闻言,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看向沈君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挑衅。比打猎?你这病秧子,别被兔子蹬一脚就哭鼻子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样悬殊的对决,沈君白非但没有露怯,反而抚掌一笑。
“秋猎好啊。”他轻轻摇着扇子,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君白,奉陪到底。”
燕静姝看着眼前这泾渭分明的两拨人,眉头一皱,觉得这有损山寨的团结精神。
“像什么样子!”她一拍桌子,气场全开,“秋猎大赛,重在参与,不是搞个人崇拜!这样,为了公平起见,咱们改个规则!”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今年,分成两队!由军师和陆骁,分别担任队长!”
此言一出,陆骁那边一片哀嚎,沈君白这边……依旧冷清。
燕静姝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为了考验两位队长的综合能力,队员……抽签决定!”
两大队长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新的战场,已经划下。
这一次,再无平手可言。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