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别蹲着,容易抽筋,搬个小板凳,找棵大树凉快凉快也是可以的。哈哈哈。”
校道上,两人踩着霞光并行,影子很长,晚风很甜。
赵敏德的家是独栋复式小别墅,距离大学不过十五分钟车程。
安生以为赵敏德不常回家,是因为路途遥远不便。直到今天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人赖在宿舍,是为了陪那个"无家可归"的自己。
前院修得雅致,锦鲤池畔小桥流水,颇有几分园林韵味。假山一侧的"断崖"上,赫然摆着一盆风车草,顶端散开一圈伞状叶片,像迷你版棕榈林,白瓷花盆上系着醒目的红绸带,随风摇曳。
安生不会认错的,那是他精挑细选的仿古花盆,而德仔竟连原本绑在绿植上的大蝴蝶结都还留着。“我送给向景的风车草?你什么时候偷回来的?还养得这么好。”
风车草走的是野草路线,要定期修剪才能保持优雅形象,此刻它与四周精修的盆景并列,竟也丝毫不显逊色,茎秆挺拔,叶片排列整齐,显然被赵家人照料得极为精心。
“才不是偷。是捡的。” 赵敏德低头修剪,剪刀轻响。
“哪捡的?上人家宿舍阳台捡的?”安生保持怀疑态度。
赵敏德支支吾吾道:“……15楼,公共垃圾桶。怕你知道会难过,所以一直没提。”
那天安生送完礼就走了,赵敏德蹲在他们宿舍外听墙角,果然,绑了红绸带的盆栽,遭1504宿舍成员群讽:
“这什么玩意儿?开业志庆吗?”
“等等,我认得它!这是环工系的实验草,排污的。”
“你男友咋想的,是暗示我们宿舍乌烟瘴气呢,还是当我们是有害物质!”
“就是就是,扔了吧。也不知之前是干嘛用过的,别是从排污池里捞出来的。”
“哪个排污池?不会有屎吧?”
“哈哈……排污池不是化粪池,应该是净化重金属用的。”
懂的,不懂的,半吊子的,围着安生的礼物指指点点。
最后才响起向景的声音,他总结性发言道:“别唧唧歪歪了,嫌脏就扔出去,阻住地球转!”
---------------------------------------------------------
事情过去很久,向景也成了过去式,但得知事实的这一刻,安生还是难掩失落。不过他很快便振作起来,笑道:“你喜欢早说啊,我也给你弄一盆。”
赵敏德嘴硬道:“想多了,我才不稀罕,那段时间我家厕所的排气扇坏了,所以搬回来过滤空气。”
“好吧。你说是就是。”
赵敏德一进门,鞋都没脱,就钻进杂物室一通翻找,不一会儿,屁颠屁颠拎了双新拖鞋,往安生脚边一放,“上次你来过夜时没合适的尺码,这是我后来专门给你准备的。”
“谢谢。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再来?”
“就这么自信!”赵敏德殷勤地给安生拿书包、提电脑,“我爸妈这几天在外省出差,你今晚就住下吧。”
安生低低地“嗯”了一声。扑通,扑通,小心脏蹦个不停。
赵敏德窃笑,“这么拘谨干嘛?又不是没来过。我房间还记得吗?水晶灯对着那间。你先上去,我等会来。”
“在房间等我”是何等虎狼之词,安生很想跟他怼上两怼,可脸上的红晕暴露了窘态,他不敢回头,只得又“嗯”了一声。
“自己开空调,遥控器在床头!”
“嗯。”
德仔的房间,安生闭着眼都能摸进来,尤其是床铺,全是他的气味!安生一阵头晕脑胀,心说糟了糟了糟了……脑里眼里全是他!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他人已在身边,我却还疯狂想他。
这时,赵敏德的声音响起,“你要西瓜还是橙子?”
“嗯。”
赵敏德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嗯什么嗯?很紧张吗,怕我吃了你?”
包里的重量提醒着安生此行目的,他轻咳一声,“不吃!我来是温书的。”
没多久,赵敏德也跟上楼了,他放下两只叉子和一盘切成丁的西瓜,“还是吃点吧,看你热的,消消火。我去洗个澡。”
“去去去!”安生装忙,对着电脑一顿输出。
水声起。
安生的手指在键盘上定住,德仔刚刚带进去的好像只有一条灰色平角裤……不消两秒,他已脑补好德仔出浴的香艳画面:
浴霸的强光穿透氤氲的水汽,将整个浴室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门开的瞬间,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随后是半luo的赵敏德。发梢的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透,顺着脖颈的曲线滑落,最终汇入他肌肉间的沟沟壑壑。暖黄的光线轻柔地映射着他,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潮湿的热意......
安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满心的呐喊全呈现在文档上,一整页全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手忙脚乱地按键删除,却听见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