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上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动着“舍我其谁”的视频通话请求,安生切换到语音模式,气喘吁吁道:“过五分钟打给你。”
“在哪?”赵敏德从懒人躺椅上弹了起来。不接视频,还带喘?
他稳住情绪重复了一遍,“在哪?给我发个定位,跟谁一起?干嘛?”
安生正抱着一摞课本爬楼梯,没好气道:“我在教学楼11楼!再找不着位置就得蹲天台了。”
赵敏德窝回躺椅,“为什么不在宿舍复习?”
“宿舍里全是你的影子,根本静不下心。” 安生语带幽怨。
潘多拉的盒子一打开就无法再合上,两人没日没夜、没羞没臊地隔空“对战”,大脚架、小支架放置了四个,四台设备同时进行多角度拍摄。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如今哪怕没架起摄像头,安生仍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
这让他怎么学得进去?
甜得发齁的一句抱怨,让赵敏德笑出鱼尾纹。
他清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这可不行,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安生手机叮了一声,是赵敏德传来的实时自拍,“给你缓解相思之苦的,养不养眼,贴不贴心?”
照片中的德仔站在浴室镜子前,凹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袒胸露乳、搔首弄姿,安生都服气了,这人总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显摆臭美,“幸好你不在,要不然我看你就饱了,还看什么书,吃什么饭。”
“饱吗?我看你挺饥渴的啊,今天一早就——”
“闭嘴!赵敏德,你最好别回来,否则……否则我榨干你!”安生被他调戏得“无地自容”,他怀疑自己魔怔了,连晨间运动都找上德仔一起。
赵敏德摇着二郎腿,心想:榨干我?真的假的?
电话还没挂断,他已订好当天的红眼航班。
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温柔的粉橘色,从饭堂出来的小情侣们牵着手漫步,细语轻笑。
浪漫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安生孤零零地走在校道上,思绪却飘洋过海。两人刚确定关系就异地半年,电话不解思念,反而让思念积压成灾,相思成疾。
安生估摸着他昨天考完试,收拾两天也该回了,放假跟他去趟旅游吧,丽江怎样?但冬天去会不会太冷;苏杭?好像人挺多的;海南岛吧,可以玩海,给机会他晒晒身材,在国外大口吃肉、天天锻炼,还说胸围比原来的大了半圈,波霸咩?
想到这儿,他噗嗤笑出声来,抬起了双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着男友胸肌的轮廓。然后,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怀里。
安生整张脸贴在对方胸前,闻出来人的身份后,安生僵住的双手盘住他的腰身,把人箍得很紧很紧,“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
赵敏德欣赏着安生耳骨上的小石子,“刚下飞机我就……”说到一半,他突然提高嗓门,夸张喊道,“我的亲哥啊!”
安生猛地一推,草草结束了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他摁了摁耳屏,没弱听的那侧快让赵敏德的大嗓门给震坏了。
“德仔回来啦?”咏春队的李亮师兄恰巧路过。
“对啊,想你们了。”赵敏德热情地朝他展开双臂。
“你跟室友好好叙,我赶着去见女友,回聊。”李亮跟他击了个掌,笑笑离开。
赵敏德还是那个嘴上抹蜜的赵敏德,笑容可掬,霞光满脸,仿佛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
安生知他德性,不会乱吃醋,“行李呢?回过宿舍了?”
“没呢,回家撂下行李就来学校了,特意在校园逛,看能不能偶遇我男朋友。”
“不是偶遇,是守株待兔。”安生努力敛住笑容。
“你该说‘有缘千里能相会’。我们隔了半个地球都能遇上,这……”
“没空陪你,还没考试呢。”安生忍下内心的雀跃,摆出一副正事要紧的姿态。
“那我陪你。”赵敏德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小倔强。
“没你的位置。我只占了一个座位。”
“你的位置也没了。”赵敏德指指远处一楼教室外那只明黄色的书包,“你的吧?被人扔出来了。下次别拿书包占位置了,不文明,遭人唾弃。”
安生望向图书馆,眼神略带焦急。
赵敏德友情提醒道:“图书馆也肯定满了。”
“怪你,耽误我。要不还是回宿舍?”
“去我家吧,没人,安静。”他坏笑着凑近,“也没摄影器材怼着你。”
“……”安生的脸瞬间红到到耳根。
赵敏德敲他脑袋,“想什么呢,是去、学、习!”
“可有你在更集中不了精神。”
“我把整个屋都让给你,我去花园蹲,不,我到大街上蹲着,好了吧。”
“那倒不用。”
“我的安生果然舍不得我喂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