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让尘的宝贝,便是他自幼佩在身上的白玉翡翠。据他说,这是谢家每任继承人代代相传的秘宝。待家主仙逝,新家主便凭此玉佩继任。
谢让尘闻声,温柔笑问:“嗯……这一路上我看小师妹专心致志藏在角落里忙手工,若我没猜错,可是宫绦?”
岁岁顿时粲然一笑,张开双手露出那根红色宫绦,难掩雀跃:“大师兄,这是我在墨云宗集市买的好料子!他们说是什么王城贵族才用的,就剩这几条了,听说编成宫绦能护人平安。我学了好久终于编出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颜色于谢让尘而言显然太艳,于玉佩不合适,于他亦然。正当车内几人寻思着如何为岁岁被拒找安慰时,谢让尘却欣然接过宫绦,如视珍宝般捧在掌心,认真道:“谢谢小师妹,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在身上的。”说罢,他小心翼翼将宫绦系于玉佩上,又佩回腰间。
一抹艳红在他腰间摇曳,衬着那总是一袭月牙色的衣衫,尤为亮眼夺目,叫人第一眼便忍不住注意。
陆时安默默看着两人互动,没好气道:“一根宫绦罢了,编得那般丑,还要拿出来送人。”
岁岁听出他话里的小孩子气,故意凑到他脸边,贱兮兮逗他:“唉,既然我编得那么丑,那给某人编的想必他也不想要了吧……”她说着,故意叫一根剑穗从袖口漏出,又慢悠悠要收回。
陆时安眼疾手快抢过剑穗,面上虽仍端着清冷模样,眸底喜色却几乎满溢。他指间反复摩挲着那根与宫绦毫不相似的剑穗,淡淡道:“勉强能入眼。”说着,将剑穗系上,又以灵力镀了一层,确保它不会因日晒雨淋有损。
“呵,有的人嘴巴毒,手上倒宝贝得很。岁岁,对付这种人,以后就得给每个人都备一份,唯独不给他。”沈时凝嗤道。
陆时安轻抬眼皮,状似不经意却实则警告地剐了她一眼。沈时凝不甘示弱,双臂环胸讥笑:“要我说,没良心的毒舌师兄就该丢掉才好。岁岁,以后你千万别再搭理这种白眼狼,反正他也不会念你的好。你呀,只管对我好便是。”
沈时凝说着便亲昵地将岁岁搂入怀中,还不忘冲陆时安挑衅一笑。陆时安神色未变,腰间佩剑却锃鸣作响,似随时要出鞘。沈时凝也不甘示弱,边活动肩颈边挑衅:“怎么,想过两招?正好,咱俩也好久没切磋了,我手也痒了。时安,让我瞧瞧你近日可有懈怠。”
说话间,几人闹哄哄乱作一团。想动手的、劝架的、看戏的……马车内一时热闹不已。岁岁趁人不备悄悄躲到谢让尘身后,抚着心口佯装无奈感慨:“唉,一个个的,一点都不稳重!”她仰眸望向谢让尘,咧嘴一笑,“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要是少了你,咱们这个小分队谁来主持大局呀~”
……
“大师兄,有朝一日你若真要回谢家继任家主,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呀。”
……
模糊的记忆自脑海深处涌出,谢让尘脚下踉跄着后退数步。岁岁忙要伸手去扶,却被他冷冷避开。
那片刻失神极快被他掩住。再抬眸时,谢让尘仍是那张疏离客套的笑脸:“这宫绦一直系在玉佩上,我也不知从何而来。”他语气平平。
岁岁没有勉强,大大咧咧笑着往酒楼走去。酒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陈酿排满酒柜,足有上百坛。岁岁甫踏入屋内便嗅到浓郁香气,忍不住用力吸了两口,感慨道:“大师兄……不,谢公子的酒酿得真不错,应当有许多年头了吧?”
谢让尘见岁岁感兴趣,便搬来梯子去取柜台最顶端的酒坛。一听有人夸赞,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姑娘好眼力。我这酒楼自我记事起便由我接手酿酒,每一份酒引都是我亲自配比、照料,都是我家酒楼独有的风味。”他说话间,老旧的梯子不稳地摇晃起来。谢让尘甫抱住酒坛,梯子便轰然向后倒去。他手忙脚乱将酒坛死死抱住,危急关头,竟丝毫没有以灵力护体的打算——看起来的的确确成了个“凡人”。
岁岁将这一幕尽览,更加确认心中所想。她抬手唤出灵流,将谢让尘稳稳托住,叫他安然落地。
谢让尘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但第一件事还是先确认酒坛无损,之后才对岁岁作揖鞠躬:“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否则这酒恐怕救不成了。”
岁岁挑眉:“你差点摔死了,结果却还惦记着酒?”
谢让尘轻笑:“姑娘有所不知,这酒自我出生起便入窖,之后更是由我亲自照顾至今。于我而言,这酒与我的性命一般重要。”
“公子,”岁岁直勾勾望向他,眸色认真,“这么重要的酒,你酿来是想做什么的?”
“做什么?”
“药酒、灵酒,抑或凡人喜爱的陈年佳酿,每一坛酒都有其用途。公子,你的这坛酒是哪一种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