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凌更觉不可思议。

无论是宗门传闻，还是桂香记忆中的反馈，都显示梅君衍对这个唯一的弟子极为看重，悉心栽培，甚至力排众议扶他坐上宗主之位，怎么可能连关乎道途根本的本命法器都不予安排？这也太古怪了。

“那你初次经历元婴雷劫时，他是如何助你的？”明月凌追问，“若无强力法器护身，初次雷劫凶险万分，他总该现身护法吧？”

沈遇雪眉眼微动，似是不愿多谈，只简洁道：“师尊事务繁忙，当日未曾现身。”

“所以你是独自一人，硬生生熬过了那次雷劫？”明月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屑，好一个梅君衍，这师尊当得，可真是“省心”！

“师母，”沈遇雪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讥讽，压低声音提醒，“还请慎言。弟子受师尊恩泽深厚，断不会因此等小事，还要麻烦师尊。”

“你倒是忠心可鉴。”明月凌忍不住嘲讽，“即便他没有赐予，你为何不自行寻一件？以你宗主之尊，寻一件合适的本命法器并非难事。”

沈遇雪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明月凌却好像明白了他的脑回路——师尊尚在，且对他寄予厚望，他却私下寻找本命法器，这不仅不合规矩，在某些人看来，甚至可能是一种对师尊的不信任和冒犯。

沈遇雪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啧——明月凌心中冷笑更甚。他这边一片赤诚，敬师如父，却不知他那好师尊，是否同样回以真心？

她看着沈遇雪，没有多劝，只是点到为止的告诫了几句：“本命法器至关重要，关乎你日后道途能走多远。你修为已至合体圆满，下一次破境之劫恐怕非比寻常，绝非硬抗就能安然度过。还是……尽早为自己打算为好。”

说完，她不再多言，带着桂香，径直离开了霜极殿。

沈遇雪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雪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久久无法回神，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移开目光，转身走向后殿密室。

明月凌回到重华殿，立刻召来了白锦川。

不过半月未见，白锦川的气息已彻底稳固在化神初期，周身灵力充盈，眉眼间的天真烂漫褪去不少，更添几分峰主的威严。

但这份威严在见到明月凌的时候，瞬间化作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孺慕，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徒儿白锦川，拜见师尊！”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起来吧。”明月凌斜倚在院里的软榻上，姿态慵懒，“修为巩固得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白锦川起身，脸上微红，像是得了莫大夸奖的孩子，连忙道：“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徒儿不敢懈怠分毫。”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自然地走到榻边，动作熟练地为明月凌斟茶，又绕到她身后，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按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又极为虔诚。

明月凌闭目享受着他的侍奉，心中颇为受用。比起沈遇雪那块又冷又硬的冰疙瘩，还是小白这般乖巧听话的更让人舒心。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现在已破境化神，是该为你准备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器了。”

白锦川按肩的动作一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尊……您，您要亲自为徒儿准备本命法器？”

这简直是天大的殊荣！师尊所谋甚广，日理万机，法器一事他本欲直接上报灵器司，让林婧安帮忙挑选一件便是了，没想到师尊愿意为他上心，真是让他又惊喜又感激！

“你既唤我一声师尊，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明月凌睁开眼，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唇角微勾，“说说看，可有心仪的兵器类型？”

白锦川强压住心中的狂喜，认真思索道：“徒儿得师尊指导耀阳剑法目前渐有心得，剑器最为契合。只是……灵器司内的藏剑虽好，但与弟子的属性怕是难以匹配。”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的“挑剔”会让师尊不快。

明月凌却笑了：“你眼光倒是不错。宗门内存放的那些，好则好矣，却终究是前人遗泽，难称独一无二，更不配你。”

她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如此，我为你亲自炼制一件如何？。”

正好她从秘境里取回了安魂鼎，体内神火修养也已进佳境，就拿这次炼器试试手也不错。

白锦川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徒儿何德何能，得师尊如此厚爱！”

“行了，起来吧。”明月凌挥挥手，随即召来了林婧安，“走吧，一起去灵器司看看，让婧安也为你掌掌眼。”

很快，灵器司的主司接到命令，连忙召集几位掌事一起开会议事。

明月凌倒没有设置太多条条框框，让他们自由发挥，各抒己见，只强调了一点品级绝不能低于上品仙器。

此要求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几位灵器司掌事都暗自咋舌。上品仙器！这可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级别，炼制过程极其复杂，耗费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但见圣祖夫人态度坚决，且言明资源供给无上限，众人也不敢多言，纷纷绞尽脑汁，献上方案。

林婧安不愧是明月凌一眼看上从灵器司挖走的人才，她对炼器材料的特性、阵法的镶嵌、火焰的掌控都有独到见解，提出的几个关键点都精准地切中了明月凌的心思。

明月凌许久未曾亲手炼器，此刻也被勾起了兴致，一番探讨后，她手一挥，拍板定案选了一柄赤霞剑，灵器司主司立即派人去准备材料去了。

她和林婧安又研究起了怎么再进一步优化。

两人对着图纸商讨时，白锦川就在一旁殷勤地端茶递水，捏肩捶腿，眼神始终胶着在明月凌身上。

之后一连否决了七八个初稿，第九版才定了个大概，然后继续深化。

就在众人一门心思优化炼器手稿时，谁也没注意到，一道蓝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