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明呼吸一顿，内心踌躇着，最终还是提步走了进去。

这的场地不大，都是小学生在练球。

高桥明找了个位置盘腿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被喂球。

融入在观众席里的他，呼吸是最顺畅、最自然的。这里不会迎来目光，这里的目光只聚焦在场上。

但高桥明感到他的肌肉在抗议，他的手心在发痒，他想要起跳，想要扣球，想在球场挥洒汗水，想跟着队员们一起，不知疲倦地啃下一分又一分。

他的心如擂鼓，在一张张脸上略过，他脑海中清晰地映出那张脸。

那个张扬的、活泼的、闪耀的人。

及川彻。

高桥明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到自己对他的渴求。

但现在的他显然不够格。他的肌肉僵硬，身体控制力不够，他停下了训练。

就算此时去排球部，可能在练习场上就被赶下台了吧。

高桥明呼出一口浊气。他起身离开。

高桥明手指在手机上划拉，搜索着家附近的排球馆。

果然，他还是想打排球，还是想站在球场上。

但手指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点开了和谷森凉太的短信界面。高桥明想起当初的他叽叽喳喳地要求交换联系方式，抿着嘴唇，关掉了界面。

道歉的话，还是当面比较诚恳。

*

高桥明根据手机上的讯息找到一家十分宽敞的排球馆，离他家很近，场地很大，有两层，一楼两边有一排排的观众席，据这的负责人说，他们排球馆有时也承接一些比赛活动。

排球场里人员很杂，有社会人士，也有放假的中学生。

高桥明手掌很大，他握着排球转了转，球被砸在地上弹起又被高桥明接住，他试了试手感。

他站在人群腾开的场地，发球线外。他们的视线看过来，陌生的、好奇的、善意的、鼓励的……

高桥明胸口发闷，他紧紧握着排球，险些被这些目光压的溺毙。他拿着球的手发抖，努力调整着呼吸。他冒着汗，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高桥明知道，这一球发不出去。他收回手。

他走出发球区域，坐在地上发呆。他又能呼吸了。

排球馆的杉北流也教练看着他怀里的排球和发颤的指尖，显然很有经验，他问：“竞技焦虑？”

高桥明一手捂着还有些发胀的脑袋，闭上眼点点头。

“有找医生干预吗？”

“嗯，没什么作用。”

杉北流也把他带到二楼，二楼没有人，杉北流也打开灯，光亮将黑黢黢的排球场填满。

这的排球场不像一楼是一片巨大的由好几个排球场组成的空旷场地，按照面积来看，似乎被分成了好几个单独的场地。

“要我走开吗？”教杉北流也平和地问他。

高桥明摇摇头，他深呼一口气，“谢谢，我好多了，我需要您……托球。”

杉北流也点点头，站在了一旁看着他。

高桥明站在发球线外，他用力拍了拍排球，球反弹到手上，他闭着眼，沉静下来。这里没有别人，没有那些好意的、恶意的窥探，没有那种沉重的目光。高桥明好像融入了空气里那样自在。

他扔起排球，像之前的每一次训练那样，助跑，起跳，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迎击。他的球速很快，几乎是一瞬，球大力而迅速地落在球网对面。界内。

杉北流也吃惊地看着这个穿着北川第一校服的男生，脑海里想象着如果是自己能否接住这一大力跳发。他的技术很强，颇有职业球手风范，但国中生的力气还是差点。这一球太过迅速，也许无法在短时间内看清球路，尽管看清了，身体也很难及时调动起来稳稳接住这一球，更何况，这是一个跳发球，力道很大。杉北流也毫不怀疑这会在一传手臂上猛猛砸出红痕。看地上那道坑就知道了。

高桥明吐出一口气，他的发挥失误了，球没有到想去的地方。他接过杉北流也扔过来的又一颗排球，拍打着找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