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场内赢了比赛激动而抱在一起的北一排球队,看着及川彻脸上灿烂的笑容,高桥明不禁想,他会一直闪耀吗?他会不会,在某一刻像自己一样,变成一个熄灭的星子?高桥明心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只是没想到及川彻的挫折来得这么快,宫城县的IH出线权在北川第一和白鸟泽学园之间争夺。
北川第一0:2惨败。
高桥明看着脱力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及川彻,他的前面像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样,站着那个白鸟泽的王牌主攻手,有着“怪童”和“重炮”之称的牛岛若利。
高桥明抿着嘴唇,他看着颓丧的及川彻。
比赛结束时差不多到了三点,高桥明没有回家,而是抱着包坐在场馆外的台阶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人们陆陆续续散场,只有高桥明像个呆瓜一样坐在地上。台阶冰冷,高桥明的屁股凉飕飕的,但他没空关注这个。
午后的阳光金黄色的,高桥明的白色脑袋也变成金黄色的了。
他的脑子里复盘着刚刚那一局所发生的一切,实力的硬性差距让即使发挥出全队极限的及川彻也无力扭转战局。他思索着,不禁站起身来,想象着及川彻托出的球。
高桥明猛地助跑,在想象中的战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神奇地在空中滞空一瞬,手臂柔软地一抽,鞭子似的,这一击力气不小。
自从国一退部,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击球了。
高桥明看着空落落没有击打到任何东西的手掌,五指抓了抓。
“哇————————!akiiiiiiiiiiiiiiiiii~~~~~~”一串带着波浪号的感叹声一路飘来。
高桥明瞳孔微缩,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他完全忽略了周遭的环境,他看向了声音来源。
是谷森凉太。他大睁着星星眼看高桥明,满眼的崇拜。
高桥明:“……”他默默站好,有些拘谨地将自己的斜挎包捋了下。
“好厉害,好厉害啊aki!你跳的那么高!!完全的扣球姿势啊!好帅!像直播里那些职业球手一样!你会打排球的吧!要不要试试打排球!!”谷森凉太连珠炮似的问。
高桥明僵着身子,他垂下眼睛不对上谷森凉太的目光,默默摇头。
高桥明有些干涩地开口:“凉太,你们还没回去吗?”他悄悄看了一圈周围,只有谷森凉太,这让他松了口气。
谷森凉太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快了。他们还在收拾东西呢。碰到牛岛若利也没办法啦……”他有些失落地说:“重炮选手可不是开玩笑的,球场利器啊!而且他还是左利手,这可不太常见。虽然知道牛岛很厉害,虽然去年也输过一次,但果然这一刻再次来临的时候还是会不甘心啊……”
高桥明默默听着,发现谷森凉太忽然没了声音,他抬眼,谷森凉太充满激动地盯着他,“没想到aki你能跳那么高!你是看直播学的吗?不对,这肯定练过!要不要来队里试试!凭我阅览比赛无数的眼力,你超厉害的,简直就是天才!!!而且你很高啊!非常合适打排球呢!!”
高桥明的耳朵好像被灌了水,谷森凉太的话逐渐听不清楚,他的脑子里只留了一句“天才”。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排球馆。
天才。
天才。
天才。
这个词像嗡嗡转的苍蝇一样围绕着高桥明,让他神经紧绷,下意识竖起防御的壳。
“够了!!”高桥明大喊,想把脑子里嗡嗡叫的杂音赶走。
谷森凉太被他吼得一愣,高桥明喘着气,胸膛起伏着,他回过神来,看着呆望着他的谷森凉太,他咽了下口水,沙哑着嗓子说:“……对不起。”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我不是什么天才。”
高桥明逃走了。
他捏着挎包带子,想,他的朋友也许因此又归为0了。
高桥明失魂落魄地瞎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脚步一停。
是一个排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