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切进餐厅，在早餐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沁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糖心蛋，蛋黄流出来裹住米饭，是她从小爱吃的吃法 —— 王阿姨早上特意做的，还多放了半勺糖，说 “昨天杀青累着了，补点甜的”。可她戳了半天，也没吃几口，眼神总忍不住往对面的霍凛身上飘。

霍凛正低头看平板，屏幕上是法务团队刚发来的 “徐天华伪造合同后续处理报告”，可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显然也没太专心 —— 昨晚两次被打断的暧昧还悬在两人之间，像碗刚煮好的糖水，冒着甜丝丝的热气，谁都没先开口碰。

“那个……” 苏沁先打破沉默，勺子碰得碗沿叮当响，“昨晚徐天华的通稿，法务说已经压下去了？出版社的声明也发了？”

“嗯，” 霍凛抬起头，把平板放在桌上，“水军账号封了三十多个，伪造合同的鉴定报告被文旅局官微转发了，徐天华那边现在没动静，估计在想新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用太担心，我让助理盯着他的团队，有动作会第一时间说。”

话落又是沉默。苏沁戳着蛋的手停了停，突然放下勺子，双手撑在桌上，认真地看着霍凛：“霍凛，咱们聊聊吧 —— 聊咱们的契约。”

霍凛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意外，反而带着点 “终于等到你说” 的坦然：“好，聊。”

“当初签契约，你是为了挡家里催婚的压力，我是为了借霍氏的资源摆脱老东家，对吧？” 苏沁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时候我总觉得，这就是场交易，等我站稳脚跟，合约到期就好聚好散，从来没想过…… 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起刚签契约时的样子 ——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跟霍凛对视都不敢，生怕说错话丢了这根 “救命稻草”；而霍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语气平淡地念契约条款，像在谈一笔普通的商业合作，谁能想到，后来他会为了她的黑料连夜改公关方案，会偷偷去看她的综艺总决赛，会把她随手写的便签都收在木盒子里。

霍凛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杯底碰到桌面时轻得几乎没声音：“我也是。签契约的时候，我以为你跟以前那些想靠霍家上位的艺人一样，图的是资源和名气。直到第一次在录音棚，你跟我聊《星光》的编曲，说‘转音要像抬头看星星时的犹豫’，我才觉得…… 你好像不一样。”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你为了演沈玉薇，熬夜看三版剧本，做满笔记；为了跟 L 合作，反复练吉他指弹到指尖起茧；连签夏晓的时候，都特意加‘资源选择权’，怕委屈了新人…… 这些都不是‘图资源’的人会做的事。”

苏沁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 这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他居然都记得。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还总装成‘L 的朋友’，帮我改曲谱、分析角色，连送我个麦克风胸针都要说是‘L 让带的’，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还嘴硬不说？”

霍凛的耳尖瞬间红了，难得没反驳，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怕你觉得我是‘趁人之危’。那时候你刚摆脱老东家，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我要是说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用感情绑着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霍凛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换来的 —— 你值得靠自己的名字被记住。”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进苏沁心里，漾开一圈圈暖流。她突然想起那个深棕色木盒子里的剪报、门票和便签，想起他在录音棚里帮她调整麦克风高度，想起他在杀青夜默默等在酒楼外…… 原来所有的 “巧合” 和 “随手”，都是他藏在细节里的心意。

“那现在呢？” 苏沁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桌上，离他更近了，“我现在靠自己演活了柳玉茹，靠《星光》证明了唱功，工作室也能独立运营了 —— 你还觉得，是‘趁人之危’吗？”

阳光刚好落在霍凛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光。他看着她，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郑重的温柔：“苏沁，我喜欢你，不是‘契约需要’，也不是‘趁人之危’，是我看着你一点点从‘全网黑’走到现在，看着你为了自己的目标拼尽全力，忍不住被吸引的喜欢。”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的温度暖得像晨光：“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但我不想等了。我想跟你试试 —— 不是‘合约夫妻’，是真的在一起，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吃早餐，一起看剧本，一起应对徐天华的阴谋，一起等《春深不及你》开机…… 你愿意吗？”

苏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用力握紧他的手：“我愿意！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嘴硬！不准再偷偷做了好事不告诉我！上次你去看我综艺总决赛，明明坐在第一排，还骗我说开董事会，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