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房里的暖光灯还亮着，钢琴盖没合上，琴键上那本《雾》的曲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霍凛写的那句 “她眼睛很亮”。苏沁攥着手机站在门口，刚才徐天华发的热搜还在脑子里转，可此刻看着霍凛的眼睛，所有的慌乱都先让位于一个憋了好久的问题 ——

“你就是 L，对吗？”

她问得直截了当，连语气都没带犹豫，像在确认 “今天吃了糖醋排骨” 这种既定事实。霍凛手里的触控笔停在屏幕上，原本在修改的小提琴旋律卡在一个转音上，他转过身，没立刻回答，反而从桌上拿起那杯还温着的草莓牛奶，走过来递到她手里：“先喝口热的，你站门口半天，手都凉了。”

“霍总！现在不是递牛奶的时候！” 苏沁没接，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惹急的小松鼠，“我问你是不是 L！你别转移话题！上次老周拿照片，你说他记性差；陈老说气息法，你说‘略有涉猎’；刚才你弹《逆光》改编版，还说我弹错琴键可爱 —— 这些加起来，你就算说自己是 L 的双胞胎兄弟，我都不信！”

【宿主！怼得好！他就是在装蒜！我刚才扫描到他的心率都 120 了！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还嘴硬！】小世的机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再逼问他！把曲谱摔他面前！】

“摔曲谱多浪费。” 霍凛居然笑了，伸手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暖得她心跳漏了一拍，“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万一…… 我只是跟 L 关系好，帮他存了点东西，学了点技巧呢？”

“关系好能好到连‘谱子左边装订、右上角标 tempo’这种习惯都一模一样？” 苏沁举着牛奶杯，语气里满是 “你别骗我了”，“还有你书房里压在最下面的曲谱，泛黄的纸都快脆了，你还当宝贝似的藏着，不是自己写的，谁会这么上心？”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上次真人秀拍冰箱，你为了帮我藏冰淇淋，把外套口袋弄得黏糊糊的；这次为了藏 L 的身份，又是说‘陪客户听音乐会’，又是说‘老周记性差’—— 霍总，你这掩饰水平还不如我家猫藏零食，至少它不会把包装袋露在外面。”

霍凛被她说得耳尖更红了，干脆不再绕圈子，靠在调音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就算…… 我跟 L 的关系比你想的近，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苏沁急得跺脚，“陈老找了 L 五年，老周盼着跟他再合作，连我都喜欢 L 的音乐好久了！你要是早说，我们说不定能帮你一起劝霍老爷子，让你重新做音乐啊！”

她这话一出口，霍凛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了：“你想让我重新做音乐？不怕…… 我没时间陪你应对那些综艺、剧组的事？”

“这跟陪我有什么关系？” 苏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 他居然在担心没时间 “履行合约” 陪她？她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喜欢音乐，就不该藏着掖着，跟合约没关系！”

“跟合约没关系啊……” 霍凛拖长了语调，嘴角勾着个浅浅的弧度，伸手帮她把歪掉的牛奶杯扶正，“那要是…… 我以‘L’的身份，跟你合作呢？”

“合作？” 苏沁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风起长安》不是缺首插曲吗？” 霍凛走到电脑前，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标着 “长安” 的音频文件，“张导昨天跟我提，说想找个有‘古风 + 现代’感觉的插曲，突出沈玉薇的双面性。我这里刚好有几段初稿，要是你觉得合适，我可以帮你改成完整版，就当…… 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他说 “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时，语气很轻，却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像在暗示什么。苏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长安?玉薇》《宫宴?藏刃》《牢狱?逆光》，每首的标题都跟她的角色相关，显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宿主！他早就为你写好歌了！还找借口说 “刚好有初稿”！这就是蓄谋已久啊！】小世激动得快炸了，【答应他！赶紧答应！不仅能让你的戏更火，还能多跟他互动！CP 粉肯定能涨疯！】

“你早就准备了？” 苏沁走过去，看着屏幕上的乐谱，笔迹还是那么凌厉，却在 “沈玉薇” 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连标题都跟我的角色对得上，你别告诉我是‘巧合’。”

“不是巧合。” 霍凛没否认，手指在 “牢狱?逆光” 上点了点，“上次你跟我说，沈玉薇在牢里那段戏，想有个‘即使被冤枉，也不放弃希望’的旋律，我就试着写了点，没想到刚好能用上。”

苏沁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 他居然把她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还特意写了曲子。她想起上次在颁奖礼后台，他帮她整理项链；想起真人秀拍早餐，他为了帮她藏冰淇淋弄脏外套；想起每次她熬夜看剧本，他都会默默温一杯牛奶放在她桌上……

这些细节像星星，以前她没在意，现在串起来，才发现原来他的关心，早就藏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那…… 合作的话，你要收多少钱？” 苏沁故意逗他，想掩饰自己的心慌，“霍总这么贵的身份，写首歌不会要我把工作室卖了吧？”

“不用卖工作室。” 霍凛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暖黄的灯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收点‘利息’就行。”

“利息？什么利息？” 苏沁好奇地问。

“比如……” 霍凛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以后我弹钢琴的时候，你别再躲在门口偷听，进来当我的听众；比如…… 下次剧组聚餐，别再替我挡酒，我自己能应付；再比如……”

他的声音慢慢压低，带着点雪松味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别再叫我‘霍总’，叫我的名字。”

苏沁的耳尖瞬间红了，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掉，赶紧低头喝了口牛奶，掩饰自己的慌乱：“谁、谁要叫你名字！合约里又没写……”

“合约里没写，但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霍凛故意逗她，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合作伙伴之间，叫名字不是更亲切吗？”

【！！！亲吻！快亲上去！霍总都把氛围烘到这了！】小世在脑子里尖叫，【CP 粉要是看到这幕，肯定能涨十万！】

苏沁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假装看电脑屏幕：“别、别胡说！我们是合作音乐，不是合作别的！我先听下《牢狱?逆光》的 demo，要是不好听，我才不跟你合作！”

霍凛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再逗她，点开了 demo—— 钢琴声缓缓响起，开头有点压抑，像沈玉薇在牢里的委屈，到了高潮部分，突然加入了古筝，旋律一下变得坚定，像她眼里的光，尾音的转音处理，温柔又有力量，跟她演那段戏时的情绪完美契合。

“怎么样？” 霍凛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学生。

“还、还行吧。” 苏沁嘴硬，心里却早就认可了，“就是…… 转音部分能不能再柔一点？沈玉薇虽然坚定，但还是个女生，有点小委屈更真实。”

“可以。” 霍凛立刻拿起触控笔修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你说的对，刚才太注重‘坚定’，忘了她的‘柔’—— 就像你说的，双面性才是沈玉薇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