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的手指碰到隔音房门把手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 应该是霍凛刚才关门时留下的。门轴 “咔嗒” 轻响，她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连调音台散热风扇的 “嗡嗡” 声都仿佛停顿了半秒。

霍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对着她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攥着那支粉色草莓图案的牛奶杯，杯沿还沾着点奶渍。听到开门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杯身都被捏得微微变形，却没回头。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苏沁的目光扫过钢琴上摊开的《雾》，扫过录音设备旁刻着 “L” 的奖杯，最后落在霍凛的背影上 —— 他的连帽衫帽子滑到了肩膀，露出的后颈绷得很紧，像在刻意压抑什么情绪。

“你就是 L，对吗？”

苏沁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稳，只是尾音忍不住发颤 —— 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从第一次在音乐室听到钢琴声，到看到曲谱上的签名，再到刚才听到他为她改编的《逆光》，无数个细节堆到现在，终于问出了口。

霍凛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好像轻了几分。过了大概三秒，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沁脸上，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光 —— 有被撞破秘密的慌乱，有藏了多年的疲惫，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期待，唯独没有否认的坦然。

【！！！宿主！他没否认！你看他的眼神！他肯定要承认了！】小世的机械音激动得发颤，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打断这关键时刻，【你别催他！给他点时间！他肯定有苦衷！】

苏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注意到霍凛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 —— 刚才推门时太用力，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红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动了动，像想伸手帮她揉一揉，却又克制住了。

“你……” 霍凛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刚说话时的沙哑，“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他没直接承认，却也没否认 —— 这个反问，几乎等于默认了。

苏沁深吸一口气，指尖的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第一次在音乐室，你弹《G 大调小步舞曲》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钢琴上的曲谱上，“你改编的那段变奏，和 L 十年前发在小众论坛的片段一模一样。后来你教我唱主题曲，说‘气息沉到丹田再转音’，陈老说那是 L 独创的技巧；老周拿出伦敦的照片，你和‘L’的谱子装订方式都一样……”

她一条一条数着细节，语气越来越轻，最后看向霍凛的眼睛：“刚才你弹《逆光》的改编版，说‘像她第一次弹错琴键时的样子’，你说的‘她’，是我吧？”

霍凛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回答，却把手里的牛奶杯放在桌上 —— 杯子里的牛奶还冒着点热气，是她喜欢的温凉程度，显然是刚泡不久，说不定是准备等她熬夜完送过去的。他起身走到钢琴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键上的《雾》，泛黄的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露出扉页上用铅笔写的小字：“Q.S. 2018.12.24”—— 是她名字 “沁” 的首字母，还有他第一次在伦敦看到她的日期。

“这些年，为什么不承认？” 苏沁跟着走过去，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心里像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暖，“是因为霍老爷子不让你搞音乐，还是…… 你觉得我会不理解？”

霍凛的指尖在琴键上停顿了 0.5 秒，弹出一个极轻的音符，像叹息：“刚开始是爷爷的压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的恍惚，“十年前我刚拿到‘新锐音乐制作人’，爷爷就说‘霍家的继承人不能搞这些旁门左道’，把我的设备全锁了，逼我去伦敦学商科。后来……”

他转头看向苏沁，眼神里多了点温柔：“后来在伦敦看到你，在选秀舞台上唱《逆光》，被全网骂还敢说‘我会证明自己’，突然觉得…… 音乐也不是不能藏起来。反正只要能写，能弹，就算没人知道是我，也没关系。”

“那现在呢？” 苏沁追问，“徐天华把你弹钢琴的视频发上网，热搜都爆了，你还要藏吗？”

霍凛没说话，走到录音设备前，按下播放键 —— 刚才他改编的《逆光》缓缓流出，温柔的吉他声裹着钢琴，像在耳边轻声说话。他看着苏沁，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如果我承认，你…… 会觉得我骗了你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像怕被拒绝的小孩。苏沁的心猛地一揪 —— 他藏了这么久，担心的不是爷爷的反对，不是徐天华的黑料，而是怕她觉得被欺骗。

【宿主！快告诉他你不介意！你还喜欢他！】小世急得在脑子里直跺脚，【你看他都快紧张得攥衣角了！霸总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我不觉得。” 苏沁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步远，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吉他弦的淡香，“我只是觉得…… 你藏得太辛苦。你写的音乐那么温柔，却要自己一个人听；你明明那么喜欢弹钢琴，却只能在深夜偷偷弹…… 霍凛，以后不用藏了，好不好？”

霍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了眼底。他看着苏沁，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苏沁的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 —— 是林枫发来的紧急消息，还带了张截图。

苏沁拿起手机，看清截图内容的瞬间，笑容瞬间僵住 —— 徐天华又发微博了！这次不仅放了霍凛在隔音房的偷拍照片（照片里能清晰看到刻着 “L” 的奖杯和《雾》的曲谱），还配文：“霍氏总裁霍凛疑似冒用‘L’身份圈钱，多年来利用神秘音乐人光环为自己铺路，其妻子苏沁知情不报，疑似共同炒作。”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还有不少水军带节奏：

【卧槽！原来霍凛是假的 L！难怪不敢承认！】

【苏沁肯定早就知道！之前唱主题曲说有 L 的神韵，根本就是故意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