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蹲在书房的文件柜前，第N次怀疑霍凛的“整理癖”是反向的——说好的“按项目分类，年份排序”，结果她找一份《风起长安》的投资合同，愣是在“2023年商业合作”文件夹里翻出了2021年的咖啡供应链报表，还顺带扒出了半块没化的巧克力（看包装是她上周落在书房的，霍凛居然没扔）。

“霍总，你确定合同在‘商业合作’文件夹里吗？”她对着门口喊，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都皱了，“我都翻第三遍了，全是你公司的报表，连影视项目的影子都没见着！”

玄关传来脚步声，霍凛拿着杯温水走过来，看到她蹲在地上像只找东西的小松鼠，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在最下面一层，我上周整理时，把影视相关的文件单独放了个黑色文件夹，上面贴了‘霍氏影业’的标签。”

“早说啊！”苏沁怨念地瞪他一眼，伸手去够最下面一层——文件柜太高，她得踮着脚，指尖刚碰到个黑色文件夹，就带出来一叠压在下面的纸。“哗啦”一声，几张泛黄的稿纸散落在地毯上，最上面那张，赫然是五线谱。

【宿主！等等！那稿纸！】小世的机械音突然炸响，【我扫描到上面的标记了！和之前那个“L”草稿纸的笔迹一模一样！快捡起来看！】

苏沁的指尖顿在半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假装漫不经心地弯腰捡纸，目光飞快扫过最上面那张——是段钢琴独奏的曲谱，钢笔字迹凌厉，和她上次在音乐室看到的改编版《G大调小步舞曲》笔迹如出一辙，更要命的是，右下角那个潦草的签名，虽然只写了一半，却能清晰看出是个“L”，笔锋收尾的弧度，和《星夜》乐谱封面上的专属标记完全吻合！

她的指尖忍不住泛白，赶紧把稿纸叠好，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泛黄的稿纸，说明这曲子有些年头了；压在最下面的文件夹里，说明霍凛刻意藏着；笔迹和签名都指向“L”，再加上之前音乐室的设备、他随口就能指点的声乐技巧、陈老说的“独创气息法”……所有线索像串珠子似的，在她脑子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找到合同了吗？”霍凛走过来，把温水递到她手里，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文件，没注意到那几张被她压在合同下面的曲谱，“别蹲太久，你膝盖不好，上次在剧组蹲久了还疼，忘了？”

“没、没忘。”苏沁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才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像冰。她赶紧站起来，把合同和曲谱一起抱在怀里，假装整理文件，声音有点发颤：“找到了，刚看到黑色文件夹，准备拿给你。”

霍凛没察觉她的异常，接过合同翻了两页，确认没问题后放进公文包，转身时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怀里的文件抱得紧紧的，忍不住问：“怎么了？累了？”

“没有！”苏沁赶紧摇头，把怀里的曲谱往文件堆里塞了塞，“就是觉得你文件好多啊，比我拍过的所有剧本加起来还厚，整理起来肯定很费时间。”

她故意转移话题，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文件柜最下面一层——那里还压着几张散落的稿纸，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更多带“L”标记的曲谱。上次她以为那只是偶然的草稿，现在看来，霍凛藏起来的，可能是一整个“L”的音乐世界。

霍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文件柜，弯腰把剩下的几张稿纸捡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普通的废纸：“都是些旧文件，没什么用，改天让助理来清理。”

“旧文件？”苏沁假装好奇，“里面还有曲谱呢，霍总你以前还写过歌啊？我还以为你只懂商业和财经。”

霍凛关抽屉的手顿了0.5秒，随即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前学过几天钢琴，随手写的，没什么用，别管它。”

“随手写的？”苏沁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她扫到曲谱的旋律，开头那段和“L”的冷门作品《雾》的前奏几乎一样，只是多了段新的变奏，这种细腻的改编，怎么可能是“随手写的”？

【宿主！他在撒谎！《雾》是L十年前的作品，只在小众音乐论坛发过片段，后来因为版权问题下架了，除了L本人，没人知道完整旋律！霍总肯定是L！】小世激动得快破音，【你看他刚才关抽屉的动作！手指都在用力！肯定是紧张了！】

苏沁没接话，只是看着霍凛——他正低头整理公文包，耳尖悄悄红了一点，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她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让她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却也多了点疑惑：他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是因为接手霍氏集团后，没时间再做音乐，所以故意把“L”的身份封存起来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对了，”霍凛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下周《风起长安》要拍定妆照，你要是觉得造型师设计的服装不合适，跟我说，我让霍氏影业的造型团队帮你重新设计。”

“不用了，谢谢霍总。”苏沁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合同，“造型师挺好的，上次试装的时候，还特意按我的身材改了裙摆，很合身。”

霍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往书房外走：“我先去公司，中午让助理给你送你喜欢的那家糖醋排骨，记得吃。”

“知道了。”苏沁看着他的背影，怀里的曲谱好像还带着点钢笔墨水的淡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心安。

等霍凛的车开出别墅大门，苏沁才敢把怀里的曲谱拿出来，铺在书桌上——整整五张稿纸，都是钢琴独奏，旋律连贯，应该是同一首曲子的不同版本，最后一张的末尾，除了“L”的签名，还有一行小字：“2018.12.24，雪夜，改于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