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载雪奇怪:“自是分毫不差。”
言通玄:“没有灵机一动。”
应载雪困惑点头,做饭还需要灵机一动吗?
见此,言通玄安心翻身,手肘撑地,蛄蛹着爬向石碗,很是大胆地直接将石碗端起,饮下一口。
心中还在感叹,修行就是好,不怕烫…
耳边,应载雪:“剁肉时想到你说要腌制,我就撒了些辛辣的灵草,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彻这片天空。
应载雪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专心烹饪的鱼汤,居然有如此威力,连忙起身,轻拍白布修士后背:“别急别急,你用灵力润一下喉咙。”
见言通玄呛成这样,她算是明白对方说的“灵机一动”是何意了,果然做饭不能灵机一动。
事实证明,修行不仅能不怕烫,还能止疼止痒。就是那种异物感,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萎靡地仰躺在地,言通玄双臂展开,两眼空空,以往明亮的眼眸都蒙了灰。旁边,应载雪满脸愧疚,默默给她输送灵力。
不知道是灵气起了作用,还是言通玄复杂的心情终于缓和了过来。她侧头看向应载雪:“要不,咱以后多做些鱼干肉干,随身带着吧?”
经观月镇一役,她也意识到若不随身携带食物,远行十分不便。做些肉干鱼干存着,往后若再遇上这般情形,应载雪不必因担心她挨饿,亲自下厨。
听出她言语中的另一重意思,应载雪莞尔:“好。”
日后若有需要,她大概会去氏族中偷几本食谱来。
利落翻身站起,言通玄将剩下的鱼一分作二,一半重新炖了鱼汤,另一半仔细抹盐晾晒制成鱼干。
锅中鱼片翻滚出鲜香,忽然想起乾坤袋中的肉饼。惋惜,若是那肉饼好吃,一口鱼汤一口肉饼最是舒服。可偏生钟清渠烙得肉饼…唉,拿去钓鱼,鱼儿都未必上钩。
一般情况下,若是言通玄在忙碌,应载雪哪怕无事可做,也不会选择打坐修炼。
今日亦是如此,她静立一旁,专注地望着白布修士将几味香料撒入鱼汤,又听她温声嘱咐:“一盏茶后才可以揭盖,你帮忙看着点火。”
应载雪颔首应下,继而唇角微扬,轻声问道:“通玄这一手厨艺,是在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习得?还是…”
言通玄正欲择菜的手蓦地顿住。
她本能是要回答,在来此世前就会的。可话至唇边,却倏然滞涩——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小路,你自以为很熟悉,可是有一天你却在朋友的提醒下,才发现这里有一条与周边风景格格不入的小河。
在她记忆中,她的确会做饭,但并不热衷…所以会的菜肴也没几个,都是些家常菜。可现下呢?她敢保证,就算是那些大酒肆中的大厨,也不一定有她这番手艺。
见白布修士择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应载雪便知自己是猜中了。
“我虽不知通玄记忆中那方天地是何模样,但对李氏倒知晓几分。”
“李氏一族世代居于劳生界极北的浩渺山,族中子弟受严规所束,鲜少下山行走。外界只知,在复灵之前,其族中便多有阴阳家一脉的传人,善观星象、五行之术。复灵之后,更是凭借对天地灵力独到的感知,率先占据浩渺山,而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北方第一氏族。”
“即便是奚氏,也不愿轻易与其交锋。”
心头杂乱的思绪被强势压下,言通玄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淡:“听起来很厉害,可眼下我们并非前往北方。”
她们去的是西北,而非正北。一字之差,便是千万里的差距。
也许这个李氏可以解答她身上的种种问题,但如今都不是重中之重。她们首要的,还是去平生关。
应载雪自然知晓这点,她之所以会在此时提起此事,也是想给言通玄提个醒:“李氏虽不像奚氏谢氏那般常在外走动,行事却也极为霸道。听闻其族中子弟皆不许与外界通婚,只为维系血脉的纯粹。”
其实这一点在复灵之初,李氏还是没有的。但随着越来越多氏族确认,只有女子血脉才能传承三代后,李氏子弟无论女男,便都不能向外寻道侣了。
言通玄:“…这是什么糟粕,她们也不怕生出个三头身来?”
应载雪沉默看她。
言通玄:“……”
好吧,现在是她这副身躯来历不明,她还是少说这样的话比较好。
她对于这个李氏,还真半分印象也无。先前的边氏谢氏,乃至奚氏,她多少都在灵感残页中窥得片语踪迹。唯独这李氏…眼眸半眯起,莫非这专横氏族,当真与她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