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语气沉稳平缓，听不出任何忧虑和惊恐：“机缘巧合也就罢，说明通玄你与此界有缘。可若是人为…我们就要早做打算。”

眸光一闪，应载雪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三问，想请通玄解答。”

“你说。”压下心中寒意，言通玄声音干涩。

“一是想问，在通玄的灵感残页中，这道观难道仅是会屏蔽神识，并不会将人拉入秘境？”

言通玄在之前就想到过这个问题，颔首：“不会。在我记忆中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友人，亦或者身后追杀你们的人，你们来到道观以后，无一人被澜梦拉入秘境。”

如此，便说明一件事情，在言通玄的灵感中应载雪来到此地时，澜梦秘境已经消散…那郦歆和其余镇民神魂多半是归于天地轮回，而澜梦则就此消散。

应载雪眼底光彩暗了下，伸出第二个手指：“第二问，若依我所想，那些画面果真预示着将来。那通玄口中的友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通玄你自己？”

言通玄怔住。

因为先入为主，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那友人的可能性。

但应载雪不同，穿书这一件事，对于她而言太过于陌生。而她也不知道言通玄其余灵感残页，所以她很自然地将二者联系在了一起。

眸光在对面修士那一身白布上扫过，道：“通玄先前莫非疑心自己是夺舍之人？”

她一下就猜中了关键。

言通玄没有回答，但此时的不语已经算作默认。

应载雪了然：“依通玄心性，只怕是有想过找回原来的神魂，将身躯还回去。那通玄又是何时发觉，这具身体就是你本身？如今可还觉得自己是魂穿异世？”

言通玄安静了几息…

才道：“我不清楚。就如你所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还在颜婆婆家中时，我便以难辨虚实。”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至于这具身躯，起初也并非全无觉察。苏醒后，我虽觉视野高度，四肢力量皆与我的记忆不符，却并未感到陌生。甚至为颜婆婆劈柴时，竟觉异常熟稔，那时心中便已存疑…”

“后来在如丹城外的邪修地洞中，我无意识脱口半句口诀。我至今不解其意，但确确实实…是从我口中而出。”

一段完全陌生，与她无关的口诀，又怎可能被她下意识喊出？只能说那番动作，是她本能反应。

“原来如此。”

少年温和一笑：“最后一问，敢问通玄，今日种种可还与你的灵感对得上？”

言通玄卡壳，为应载雪的敏锐而赞叹：“对不上。自你选择走西北方起，就无一处与灵感符合。”

无论是如丹城邪修，还是红绸船，亦或者子规村，没有一处在她记忆中。

或许…应载雪的猜测并非没有可能。

……

关于灵感残页的来源——是来自书籍，还是窥探天机，二人最后并未谈论出个准确答案。

天色尚明，她们决定多赶些路，观月镇一事已耗费太多时间，不能再耽搁。

习惯了半空飞行，突然有一天赶路全靠步行。言通玄发觉她比应载雪还不适应。最起码少年虽脸色偏白，但额间一滴汗都没有。而她走到夜间时，脚后跟已经隐隐发疼了。

察觉到她的不适，应载雪让人在原地休息，自己则去附近猎些灵兽作为晚膳。因不便动用灵力，应载雪也只沿溪摘了些可食水草，又捉了几条无力反抗的小鱼。

只是等她拎着几条鱼回来时，言通玄已然睡着了。

白布修士靠在树干上，紧闭双眸，平稳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睡得极沉。也是，为尽快破解秘境，言通玄这两日都不曾入眠休息过。依她如今的修为，身体还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看看手里的鱼，又看看沉睡中的某人，应载雪想了想，自己走到另一边拿出石锅，开始处理…

言通玄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

进食的本能，使她还未睁眼，鼻尖就接连耸动了几遍。直到确认香气传来的方向，惺忪眼眸才缓缓睁开…

由石头做成的石碗架在火堆上，下方灶火小心翼翼温着碗内的食物，白烟氤氲，飘出淡淡的鱼香。旁边，雅正少年正盘膝而坐，打坐修养。

一骨碌坐起，环顾了圈周遭，确认没有其余人后，言通玄错愕：“你做了鱼汤？”

虽然应载雪处理食材的手法娴熟老练，但她犹记得整座婵娟村都找不出一口正常铁锅的经历。应载雪若是会做饭，家中应该会备锅才是…没有，便说明对方应当不会。

应载雪睁眼：“嗯，照着你从前步骤烹煮的，还撒了些香料。”

言通玄试探：“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