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郦歆都不由一惊:“她是刍狗观的道修?”
说完,她又立马自我反驳:“不对,她若是刍狗观的修士,不可能对你无从下手,还带不走友人。”
澜梦摊手:“那女儿就不清楚了,反正那道观的人比李氏还惹不得。阿娘日后也要注意。”
“你既知这二者都惹不起,为何还要一意孤行?”郦歆声音沉重:“你自幼聪慧,万事一点就通。唯独性子格外倔强,但我从未想过要改正你这一点。只想着倔强也好,日后遇事不容易放弃,也不容易被外人欺负了去。”
“如今怎会偏执到如此地步…”
澜梦垂下眼,缓慢走近,下蹲。以仰视姿态看着如今憔悴许多的阿娘,轻声道:“因为我恨。阿娘,我恨我自己。我知你想着等我消散以后,与你一道轮回转世,可我不愿。”
“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转世的必要?我应该为我昔年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澜梦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她始终记得阿娘曾经与她讲过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这种为私欲残害无辜、因私仇滥杀男修之人,理应遭到恶报。
郦歆沉默看着她…
没有一刻,比此时更让郦歆意识到,眼前人是她教出来的孩子。
执拗,认定一个理就完全不顾旁人的劝解,一意孤行。如她当年不顾金婶等人阻拦,执意留下一般。
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澜梦的发丝:“我总想着你已经长大了,不该过多干涉你。可眼下,我却还想教你一件事…”
微薄灵力陡然自她身上浮现,汇聚一道刺目白光,迸射向澜梦。
澜梦错愕,但已来不及回退,只听到耳边阿娘的声音徐徐道来:“因果由你我而起,也应当由你我而止,这叫做有始有终。”
……
应载雪眼眸一一扫过两侧房屋,忽然对言通玄道:“通玄可还记得,金婶等人离去后。观月镇中,还有哪些屋舍住着女修?”
言通玄当即领悟。
指路:“你前方第三家便是。”
除却澜梦母女所住的那家屋舍,观月镇中还有三处住着女修的房屋。已经足够应载雪二人借此走出“迷宫”了。
少年应声而动,身如长剑掠出,所过之处,烟尘四溢,镇民皆被掀成粉碎。言通玄背着人,紧紧跟在她后头,偶尔用纸人拦住几个漏网之鱼,配合得很是默契。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二人来到了真正的观月镇口。
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观月镇木牌,言通玄低声道:“…我感觉不太对。”
澜梦费了那么多心思,难道只为让她们看一遍昔年旧事?还是说澜梦真那么轻看她们,觉得仅凭幻术就能困住她们?
应载雪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澜梦道友显然是打算将她们围困到秘境自然消散,再替郦歆道友夺舍通玄的身体…对,夺舍。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是郦歆道友的手笔。”
她很肯定。在进入幻境之前,她也瞧见了郦歆扑向澜梦的举动。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应该就是那会让郦歆弱化了澜梦的幻术。
言通玄急停脚步,卡在出镇的边缘:“郦歆?她到底图什么?”
若是为了夺舍重生,无论是郦歆自己夺舍,还是澜梦夺舍,都不应该告诉她们,此举非但无益,还会节外生枝…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事,她实在想不出她们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
盾符点燃,一面似龟壳般的屏障展开,拦在二人与蜂拥而来的镇民之间。应载雪眸光微闪:“如果我没猜错,郦歆道友因是想让我送澜梦道友去往生。”
“什么?”
言通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载雪:“先前忘了与通玄讲,秘境执念其实也算修士神魂的一部分。神魂不全,便无□□回转世。”
“等到秘境消亡之际,也是神魂彻底泯灭之时。”
正因如此,劳生界万千秘境当中,鲜有由修士执念所化而成的秘境。其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言通玄揉揉眉心:“她还真是想找你来化除执念,顺便超度下亡魂…”
看向自己只差一步就能迈出镇的脚:“也就是说,我这一步迈出,极有可能闪现到澜梦身边?”
应载雪看她,眼眸微弯,将手里剩余的盾符递出:“是,而且若郦歆道友速度比我们快。此时的澜梦道友应该已经知晓这事,并受了伤。”
言通玄自觉接过盾符,侧身:“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