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背着人,手上又托着人,少年丝毫没有表现出吃力之态,轻松带着言通玄二人从镇民包围中跃了出去。
落地,看了眼人数突然变多的镇民群,言通玄心有余悸:“还好你反应及时。”
心思一动,有了想法:“你说,她们会飞不?”
应载明白她的想法:“试试。”
四张乘云符顷刻贴出,然还不待灵符奏效。黄色的符纸就在二人的注视下,无火自燃成了灰烬…
言通玄皮笑肉不笑:“她家这幻术管的还挺多。”
应载雪很淡定:“毕竟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嘛。”
既然不能从上空找捷径,那便只能一力破之…因着方才带人跃出包围,此时应载雪正面朝言通玄,背对一众神情狰狞似鬼的镇民。她能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不像是人,单纯就像是没有开化的野兽。
神情不变,右手握棍。
后方,奔在最前方的镇民,距离少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里的木棍早已高高举起,就准备给少年当头一击!嗡——少年倏然翻身劈剑,剑招像是雷霆般落下,震起两道比浪花还高的气浪。
砰!距离她五丈之内的镇民,瞬间通通被震成了粉碎。
同时,言通玄也转身扔出十几张昨日就剪好备用的黄色纸人,口中念诀:“太虚聚炁,承吾意念。非生非灭,无喜无悲——急急如律令!”
她不知道这番口诀是怎么回事,但不阻碍在自己脱口而出以后,继续照搬使用。
一令而下,数十张纸人刹那变成真人大小,与另一侧扑来的镇民撕打在一处。
不得不说,澜梦口中的太阴役纸诀真得好用。就是不知这役纸诀,和澜梦使的役纸术有无关系,若是有…或许还可以从对方口中再探得些信息。
有了纸人帮助,应载雪不用再照看言通玄的安危,可以分出一些心神去分辨路径变化。
很快,她就察觉出了一些规律。
每当她们途经某些特定的屋舍时,脚下的道路便会暂时停止变幻。她们可以抓住这些间隙,迅速调整方向,奔向下一处特定的屋舍。如此,便能以依照记忆中的方位,逐步向镇口靠近。
只是她们该如何确定哪些房屋是不受路径影响的呢?
……
老树光秃秃地树立在家门外,不知是死是活。整座小镇内不闻一丝人语,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被人遗弃的寂寥感。
将手中纸人一张张折起,丢进火堆,全然不管纸人面上痛苦狰狞的神情,向对面人问道:“阿娘想学幻术?还是役纸术?”
“那两个后生太聪明了,本来我想将两个术法都教于阿娘,如今怕是来不及了。”
“不过阿娘向来机智好学,另外一道术法,我就算来不及传授,阿娘日后通过我留下来的笔册,应该也能学会。等我离去后,也不必担忧阿娘安危。”
亦如应载雪言通玄初见郦歆时,郦歆坐在屋舍门外,眉眼低垂。
“我早已不想苟活,为何你偏偏不信?你将我强行留下,绝非一件好事。”
“再坏,也好过身亡。”
将最后一张纸人在手里来回蹂躏了许久,澜梦才一把丢入火堆。看着那曾经被自己称为阿爹的人,神魂在火光的灼耀下,一点点消散。
她道:“阿娘,我知道你与我想的不同。但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女儿会把欠你的一点点都还给你。”
郦歆被困在门扉之内,看着昔日的孩童变得如此执拗,额间渗出细细密汗。
“那浑身裹满白布的修士,实不适合替阿娘赴死…但眼下除了她,也无旁人了。阿娘复生以后,记得比李氏远些,切莫暴露今日种种。”
郦歆皱眉:“你为何说眼下除了她,也无旁人?”
应载雪与言通玄同时来到小镇,她原以为澜梦放过应载雪,是因应载雪修为偏高,并不宜下手。如今看来,似乎并非这么一回事。
澜梦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介意为她解答:“修为是一回事儿。但主要还是因她修行的功法。阿娘应当也知道我们受那道观镇压,中间沉睡了几千年。哪怕后来道观搬离,实力也大大受损。”
“那后生,修得就是道观中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