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洲不喜欢搞其他的东西,他和供应商喝完酒,聊完事就散了,另几个老板就约着去唱K,谈洲打算返回宾馆。
他挑的宾馆是性价比最好的,价格便宜,难免环境差一点,所以附近有一条吵闹的商业街,这里天桥交错,高楼鼎立,还有几座高大的动漫雕塑,处处都充斥着年轻潮流味,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大街上依旧人挤人。
要回到宾馆就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条街,他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休闲,已经不年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自然而然地被这群热闹抛弃。
街边的橱窗琳琅满目,装饰灯也新奇漂亮,透明的玻璃被擦得发亮,好像能反光,他不常来这种地方,也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他觉得这里真的很好,好到他现在也觉得,京北更适合小雨。
一个安安静静的,卖饰品的金店的橱窗上摆了一个小手链,金子做的小竹节,看着一点也不僵硬,而是精致漂亮,每两节上面都挂着翡翠做的小叶子,不过他不认识那是什么材质的,但就是觉得好看。
他已经忘记上次是在谁的手上又看见那个稻草编的手绳了,只是看见了就想到那时候跟小雨一起编手绳时的情景,他当时就觉得她的手腕上应该戴点更贵的东西,直到现在也依然这么觉得。
这上面没标价格,于是他推门进了店,导购很和蔼,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他没说话,导购就当他默认了,然后就说这款太贵,有给他推荐了几个性价比好的。
他摇头,拒绝的很快,只是2万8而已,如果是戴在小雨手上的话就不算贵,他都觉得便宜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问导购可不可以支付宝,导购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爽快的的顾客,连连说好,立马给他开票。
直到谈洲拿到手上他才反应过来,他要送给小雨吗?要怎么送?
握在手上的礼盒很轻,可是他却觉得沉甸甸的。
浑浑噩噩地回到宾馆,他几乎是半梦半醒着度过了一整个晚上,次日清晨,他在高铁上接到了彭华清的电话。
……
汤竹雨感觉左耳一阵耳鸣,脸上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火辣辣地疼,她的脸甚至被偏到了右边,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转头盯着舅妈,她仍然在喋喋不休地骂她,越骂越大声。
她甩开舅妈拽着她衣领的手,把她狠狠往外推了一把,她顺势躺下,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吵起来的架势地大哭大闹。
然后彭华清就出来了,再然后……不知道谁报了警,总是一阵混乱之后,汤竹雨现在正垂着脑袋坐在警局里的椅子上。
彭华清从外面超市买了几根雪糕,小跑到她旁边坐下,拿出一根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哎,我见了那女的都害怕,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汤竹雨难过,更多是因为谈洲而难过,她对一个陌生人都说打就打,更何况是谈洲呢?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说了那些话,再来多少次机会,她还是会那么说。
她接过那个冰棍,轻声说了句谢,从小大大,她这还是第一次被打,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她一点眼泪都没掉,直到谈洲来了。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门口驶来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很快被打开,汤竹雨和彭华清都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果不其然,来的人就是谈洲。
他的脚步很急,推开的玻璃门还没合上,谈洲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在她对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到谈洲就觉得好难受,好心疼他,他喘着气,一看就是下了高铁立马飞奔过来的,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小脸,黑漆漆的眼睛看来看去,看得越久,眼睛就越红。
“唔……”
她哽咽地哭出了声,谈洲的大拇指帮她擦眼泪,也不知道是到底止不住小雨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他自己的眼泪,他直接把小雨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多么可爱,多么单纯,连几句重话都没听过的人被别人打成这样,红色的巴掌印比直接打他还要更疼,她比自己重要太多太多,他的心简直就像是被钝刀凌迟一样,疼得他都没办法呼吸。
怎么办,怎么办?小雨被打成这样,难道没有他的原因吗?难道不是他的错吗?如果不是他一开始非要贴着小雨,她会变成这样吗?
所以这都是因为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