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颜辞拿着电话走出来的时候,楚凉听见这个提示。
连打电话都晚了一步。
这种宿命一样的无力感几乎让他抓狂。
曾经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等了很久,才被发现。因为已经足够靠近,楚凉清楚看见对方眼里的意外。
意料之外的……多余。
跟她通话的是谁?
明明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却又害怕得一个字也不敢问。
“这几天我接送你回家。”他若无其事地开口。
颜辞惊讶的是他出现得那么恰好,恰好在她动摇的那一瞬间。
“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楚凉垂眸,敛去眼底的森寒,“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暂时失去思考能力的野兽,不要被感染了。”
“不懂得生存的野兽总会被另一头野兽咬死,就像自然法则一样。”
“你别乱来。”
“我不会的。”楚凉脸上阴霾在抬头时已经散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薄外套披到颜辞肩膀上,“明天我陪你去警局立案。”
颜辞闻到一阵甜甜的烤香,只见楚凉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包热腾腾的板栗,笑着递给她,顺手把她的包提在手里,“入秋了。”
这么一说,颜辞才从疲惫忙碌的时间中抽离出来,发现天气正在转凉。
袋子里的板栗都是剥好的,金黄色粒粒分明,口感香甜软糯,一点点焦糖味,就能让人忘了很多烦恼,只记得从嘴里到胃里的那种幸福感。
“我也要。”楚凉扯了扯她的衣角,弯腰将嘴送到她面前。
“不是嫌它不够甜吗?”颜辞拿了一个颜色均匀、形状匀称的扔他嘴里。
楚凉闻言,半张脸含着,弯起眼睛嘻嘻笑道:“可能是你喂的吧,感觉甜份超标了。”
这种幼稚的诡辩成功让颜辞闭嘴。她问:“车停在哪里了?”
“要走几分钟,没开进来。”
两人的影子交叠,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楚凉看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也许是板栗的缘故,他觉得这条路上的空气都甜得让人忘乎所以。
他吃过那么多的奶茶蛋糕都比不上这里的甜分浓度让他兴奋。
“颜辞。”楚凉突然喊她。
“嗯。”颜辞象征性地应一声,根本不期待他会说什么。
“如果你每天陪我走一走,我说不定就戒糖了。”
“哦。”颜辞对此毫无兴致。
“你不信?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
“科学表明,一个人的习惯可以通过21天养成,你连续21天陪我散步,这期间我都不喝全糖的奶茶咖啡和蛋糕。21天过后,我保证从此戒糖。如果有违背……”‘
颜辞随口问:“如果违反,你要怎么样?”
“就罚我一无所有。”楚凉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压上我的所有身家,输了都给你,行不行?”
颜辞很干脆拒绝:“不行。”
人的嗜好说到底是一个精神寄托,劝戒的人必然要有成为替代那份寄托的自信和勇气,而这并不取决于一个人的自相情愿,颜辞早就不再莽撞了。
楚凉眸色一黯,依旧是玩笑的语气,只是声音相对低了一些:“这都不为所动,不愧是颜老师。”
第二天一早,颜辞就拿着恐吓信息截图去警局做笔录,仅仅这些还不足以立案,然而楚凉却拿出一箱有恐吓信、刀片、狗血和死动物皮毛等一系列堪比灵异恐怖片道具的东西。
这些都是从荔园那边的快递收集过来的,花样之多令人乍舌。
“这是从快递那边追溯到的寄件人信息和网线那端发布信息人的ip地址,这些人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威胁到当事人的身心健康甚至是生命安全,希望你们可以妥善处理。”
作为市里头号纳税人,楚凉的要求得到非常积极的反馈。线下蹲点的一些偏激人群几乎都喝了几天茶,剩下一些凑热闹的被楚凉通过不同手段警告了一遍。颜辞相关的隐私信息也在网络上销声匿迹。
没过几天,颜辞的世界重回安宁。
这天,颜辞终于结束休假,开车来到公司。项目准备阶段几乎完毕,剩下的执行工作只需要按排期进行,由于工作量剧增,颜辞向公司申请了几个调配名额过来帮忙。只是她没想到,影清竟然会在这时候申请成为执行负责人。
“我不同意。”颜辞明确提出意见。
玲姐毫不意外地抬头:“给我个理由。”
到这一步,颜辞自然不会客气,她将打印好的证据截图放到玲姐桌面上,沉声开口:“影清作为公司内部员工,擅自在网上泄露我的职员信息,同时伙同他人对我发表一系列恶意言论,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人可以和我共事。”
玲姐将证据看完,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向上面反馈。”
颜辞并不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开口:“不止是参与项目的问题。我记得员工个人信息同样纳入公司保密条例,我希望公司能对影清的所作所为做出一定惩处,否则我有权起诉。”
“影清毕竟不一样,小颜,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不要太刚烈。”玲姐意味深长地提醒。
“我只是表达我的诉求,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