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凉被她的动作吸引,视线在信纸上停留:“这是什么?”
颜辞摇头:“不知道。”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是不小心夹在资料里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去拿]
……
等了一会儿,消息沉寂,没有回复。
颜辞皱眉盯着屏幕。
楚凉看着她,扯起笑问:“跟谁聊天,这么专注?”
颜辞说:“赵青禾。”
“你们……有联系?”
“我是他的责任编辑。”
“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个,颜辞有些懊恼:“今天上午去找他催稿,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他那里了。”
“你今天是因为他才没来得及去发布会?”
颜辞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却也说不上来,只好解释:“倒也不全是,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只能说不凑巧。”
想到什么,颜辞问他:“你对赵青禾了解多吗?”
赵青禾是赵青珞的弟弟,楚凉和赵青珞又有着剪不断的关系,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如果颜辞不是他的妻子的话。
可是她好像忘了这层身份。
楚凉望着她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发现里面全是对另一个人直白而强烈的好奇。
有一瞬间,他觉得颜辞在他眼前,却离他很远。
她借着他,寻找别人的影子。这个想法刚出来,楚凉最先觉得荒谬。
他干笑一声,话里带了情绪:“我怎么知道?不怎么接触。”
颜辞没察觉他的情绪,而是将目光转到那封信上,犹豫片刻,才打开。
楚凉眸色一暗,走到阳台,打火机明明灭灭,烟条在手上转了一圈,完好无损。
阳台的风吹得人愈发冰冷,楚凉折了烟,回到颜辞身边。
颜辞端坐在毛毯垫子上,神色怔然,楚凉的视线落在颜辞手里的信上,时间在纸上悄然晕染出折旧的痕迹,使内容看起来悠远且厚重。
楚凉轻声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颜辞回神,重重舒了一口气。
昔日的身影与如今重叠,时间上的极度拉缩让人恍惚。颜辞看着楚凉,发觉他竟是唯一可能懂得她此刻感受的人。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
原本是没有印象的,但是听颜辞描述多了,不知不觉,本来遗忘的细节也变得深刻,沧海遗珠般,原本黯淡的记忆开始独特起来。
“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还有一个人?”
楚凉思索片刻,问:“那个小男孩?”
颜辞惊喜点头:“是他!我当时是为了救他才被后面的人追着跑,可是关键时刻,他甩开我自己逃走了,我当时很难过,还哭了,你记不记得?”
楚凉轻笑,若有所指:“你当时难过,貌似不止这个原因吧?”
颜辞微囧,没料到他竟然记得这么多。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信,你猜是谁写的?”
稍微提示,楚凉便反应过来:“那个男生?”
颜辞连点头:“没想到,他竟然给我写了道歉信,可惜我转学太快,这么久才收到。”
那种被时光掩埋的温暖延迟涌上心头的感觉,她同楚凉分享,以为他也会懂。
楚凉却并没有那种感觉,相反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萦绕在心头。
原本独属于两个人的记忆,突然闯进了第三个人。
这种极度的不适,让楚凉惊觉,他对颜辞的占有欲比他以为的要强烈。
他嗤笑,把信从颜辞手上抽出,神色淡淡:“怯懦者迟来的补救,有什么好看的。”
颜辞没被他的态度影响,另一封感谢信还在赵青禾手里。
她好奇,道歉和感谢明明可以合成一封,不知道为什么要分开写两封。
颜辞拿起手机,赵青禾依旧沉寂,没有一条回复。
她重新把信拿回手上,磨搓着信封上的字迹,将生出来的一点疑惑藏在心里。
炙热的气息从身后拥过来时,颜辞身体一颤,没有防备。
楚凉在向她索吻。
他动作轻缓,湿热的唇轻点在她的脖颈间,声声微喘,不显急切,带着从容的诱惑。
颜辞耐不住,身体前倾,避开他的呼吸。
微妙的偏移,却很容易表达抗拒的意思。
楚凉果然没再动,却僵硬梗在身后,也没有退。
平静的局面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打破,颜辞反应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很晚了。”她平静说。
言外之意,他该走了。
这些日子相安无事,两人刻意避开,分居两处,颜辞以为这是今后的常态。
“太晚了,”楚凉哑声说:“手受伤,开不了车。”
以颜辞的视角来看,楚凉的伤包扎好了,开个车绰绰有余,更何况楚少爷何时在意过这点小伤小痛。
但楚凉都这么说了,她再讲就有点不近人情。
颜辞起身:“我去收拾客房。”
手被牵住,她动作一顿,低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楚凉抬头,细碎的黑发在眉眼处留下一片阴影,暖黄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呈现出琥珀般的光泽,他轻轻一笑,像开玩笑输了般求饶。
“颜辞,给个台阶吧。”
语气涩然,妥协又无赖。
可是颜辞发现,她不想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