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叩门的声响,颜辞睁眼,从情绪中脱离。
她偏头问:“怎么了?”
楚凉的声音透过外面的玻璃门传到浴室,带着闷闷的空响。
“最近深秋换季,别泡太久,容易着凉。”
“好。”
颜辞应声从水里起来,晶莹的水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滚落,她拿起浴巾擦拭,见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门外,补充道:“我已经洗完了,再等我一下。”
时间确实不早了,颜辞匆匆整理完出来,楚凉已经穿着睡衣靠在床沿,看神情,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对方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着,碎盖刘海整齐耷在前额,刚洗完的头发看起来干净清爽。
颜辞走到床上,掀起被子躺下,正要闭眼,一只手掌自然地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摩搓几下。
“已经吹过了。”颜辞说。
“好。”楚凉收了手,问:“要睡吗?”
“嗯。”颜辞睡眼惺忪,肉眼可见的困倦,她微阖眼皮,迷糊听到楚凉的声音。
“那就睡吧。”
灯光熄灭,随着楚凉躺下,鼻息间充满一股清冷的雪香,那是客厅卫浴间沐浴露的味道。
楚凉的体温很热,修长的手臂搂着她,无端生了些窒闷。
颜辞怕热,转了个身,迷糊说:“有点热。”
楚凉闻言,放开了她,窗外浅淡的月色照近来,依稀可以看见枕边的人恬然入睡的轮廓。
隔着一点点距离,楚凉轻轻将她凌乱的头发铺平在枕头上,而后闭上了眼睛。
颜辞无知无觉,一觉睡到天亮。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卧室的窗户半开着,漏了一夜的风。
颜辞皱眉,转过身来,看见楚凉一张出色的俊颜完完全全陷在枕头中央。
他睡得很深,整个人颇有些孩子气地埋在被子里,只冒了一个看起来很乖的乌黑发顶。
颜辞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由叹了一口气。
“楚凉,楚凉。”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楚凉若有所觉,迷糊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
“……怎么了?”刚开口,才发现嗓子也疼得难受,像生吞了一个钢圈。
“你发烧了。”她把被子缝隙给他堵上,嘱咐道:“你先睡一会儿再起来,厨房给你温好粥,待会起来喝一点,我给小张打电话,让他一会儿过来送你去医院。”
楚凉什么也没听清,只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清醒过来。
“你不送我吗?”他睁开沉重的眼睛,看着她。
颜辞解释:“我上午约了人,工作上的,很重要。”
“比我重要?”
颜辞丝毫不意外他能问出这种幼稚的话。
楚凉这人,平日里看起来无坚不摧,唯独生了病,异常娇气,少爷本性暴露无遗。
她摇摇头,跟他讲道理:“这不一样,你要去医院。”
楚凉不说话,淡着脸转向另一边。
上午九点和赵青禾的见面,还剩一个小时,颜辞没时间哄人,再迟到就真的不礼貌了。
“小张一会儿来接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完,颜辞匆匆收拾整理一番,出了门。
坐到车上的时候,颜辞才恍然想起来,她忘了关窗。
今日大风。
窗户被吹的砰砰作响,风没有阻挡,带着湿寒的空气侵入,楚凉的脑袋针扎似的疼。
又忘了。
楚凉想。
她忘了关窗。
出门的时候忘了跟他说。
昨天晚上没有叮嘱他吹头发。
被困在城郊野外的时候忘了给他打电话。
……
这段日子,她老是会忘了这些。
楚凉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反反复复提醒他,颜辞忘了。
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楚凉连忙起身,掀开被子拿起电话,却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刻,眼神悄然黯淡。
苏念反洋洋得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爷我新得了一艘快艇,出来玩玩?”
楚凉靠在床头,眼里没什么笑意,兴致缺缺:“行啊,还有谁?”
“青珞也在,她玩这个是老手,叫上她一起了!”
楚凉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没有拒绝。
苏念反的心思很好猜,他喜欢赵青珞也不是秘密。
如今他已婚,苏念反这样安排,明面上是公平竞争,实则拿他当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