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样子姜洛安舍不得,他提议要不挑几株回去作纪念,遭到姜洛安的谴责,说他败家。
陈觉怀笑出声:“不愧是姜老师,适应新身份这么快。”
姜洛安嗔他一眼,问:“你放了多少张卡片?”
“没数。”陈觉怀拉她,“好了,家里有完整的,别捡了,这儿冷。”
姜洛安一脸认真:“那不一样。”
陈觉怀心头一热,劝说的话咽下去,陪她捡完了所有的卡片,至于玫瑰,他请人到时候送到他校外的公寓去。
“现在应该不是耍流氓了吧。”
“什么…”姜洛安问到一半,意识回笼,茫然地看向陈觉怀。
那人处变不惊,无声对视下姜洛安的脸逐渐红起来,在她败下阵时,陈觉怀的吻跟着落下。
他的吻很生涩,嘴唇温凉,姜洛安感受到一丝颤抖,然后下唇被他含住,很浅很柔,离开时有令人耳热的暧昧声。
全程不过几秒,姜洛安一直睁着眼,她后知后觉地摸向嘴唇,看着陈觉怀的眼睛弱小又无辜。
陈觉怀被盯得口干舌燥,掩耳盗铃地轻咳了声,坐回驾驶位,从中控台拿了瓶水,仰头往嘴里灌。
一瞬间少了半瓶,他不自然地打破僵局:“你…”
“你…”姜洛安跟他一起开口。
陈觉怀看她:“你先说。”
抱着几株洛神玫瑰的姜洛安把身子往下缩了缩,咬住嘴唇,望向窗外:“没事,你开车吧。”
从陈觉怀的位置望过去,白净的牙齿陷在粉红的唇瓣里,而就在刚才,他吻过那处柔软。
陈觉怀别开眼,缓了两秒发动车子,想到什么,侧身到后面拿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姜洛安的腿边。
“先随便吃点,等会儿到家我再做。”他顿了下,“或者你想吃什么?”
姜洛安脑袋还迷糊着,只听清个到家,转头问他:“哪个家?”
陈觉怀踩油门:“我家。”
推背感让姜洛安更迷糊了,话说得磕磕绊绊:“去你家…干…嘛?”
“已经很晚了。”
闻言姜洛安去看显示屏,也不过七点一刻,但回想了下她睡前连落日都还没出现,估摸一算,学校离这儿得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那也能赶得上门禁的啊。
况且他们才刚确认身份,就同处一室,成何体统。
姜洛安:“我要回学校。”
陈觉怀专心开车,点出:“你还没吃饭。”
“我不饿。”
“不行。”
姜洛安嘟嘴:“你强人所难。”
进入主路后碰到个长红灯,陈觉怀挂档,歪头看她,放低了点声音:“首先饭得吃,这个没得商量。吃完以后,你还想学校的话我送你回去。”
他看着姜洛安软软的脸颊,捏了捏,解释道:“我是觉得今天很累了,想你睡得舒服点。”
姜洛安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抿了下干涩的唇:“哦。”
“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多说点话?”陈觉怀捏完脸又揉了下,语气不满。
“……”他才是适应角色快吧,一口一个男朋友,像是怕她不认账。
信号灯变黄,姜洛安目视前方,把他的手拿下来,扯开话题:“你先开车。”
陈觉怀无奈收回手,绿灯亮起的时候,听到姜洛安犹豫着问:“这些你准备了多久?”
近几年烟花爆竹管控严格,普通街道都找不到售卖的,得去外区买,而且现在还没到新年,更是一烟难求。
何况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如此大量的花束应求要跋山涉水地运到郊区,绝非易事。
他还比她晚到了一天,怎么做到的?
“暑假的时候吧。”陈觉怀思考了会儿,左手肘撑在窗沿边,开了道小风。
姜洛安震惊到说不出话,想要问的太多了,以至于她不知道从何开口。
趁着前面没车,陈觉怀睨了她一眼,扯出个笑:“那会儿想来找你的,人到了南洄,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方向了。”
陈觉怀开车很稳,踩刹车、转弯也不急不慢,可姜洛安却如坐针毡,想起自己那会儿也时常期待他们在下一个转角偶遇。
“那你…”
“姜洛安。”陈觉怀知道她想问什么,低低地叫她,自嘲道:“我也是会害怕的。”
“当时给蕴水发完祝福视频后,我一整晚没睡着,老师发消息问我确定要把最后一段加进去吗,我怕你会因此讨厌我,却还是回了肯定的话,想着讨厌总比遗忘好。”
丝丝晚风吹乱他的刘海,他的话字字清晰,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又有不真切的错觉。
酸涩的气泡不停地挤压脆弱的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姜洛安不忍再看他,轻声说:“我早就跟你告白过了。”
在与他们初见一样的暴雨天,在他们重逢的高二四班,在独一无二的单个位置后。
记忆的长线拉得很远,姜洛安听到十七岁的回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