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一天的课，她们四个一同去吃了食堂，姜洛安说她等会儿想去图书馆学习会儿，让她们先回。

夏霁和周予沫点头，林思月说她要去外面。

“又去找你男朋友啊？”夏霁问。

林思月笑得很甜：“对啊。”

周予沫给了她个眼神：“要给你留门吗？”

“当然了！”林思月脸瞬间红了。

“诶呀知道了，瞧你脸红的。”

一旁的姜洛安听着她们两个调戏林思月，神色放松不少，嘴角微微扬起。

走出食堂的时候，夕阳西下，姜洛安与她们告别，散步散到图书馆。

刚开学，图书馆的人也不少，姜洛安一进去就被浓重的学习氛围包围，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包里的书和笔记本拿出来。

今天三节课的内容很紧凑，上完课姜洛安就打算到图书馆再整理过一遍。

有几处不太懂的地方，她戴上蓝牙耳机，在手机上找了相关的讲解视频观看，用红笔标记。

过完知识点后，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窗外的天色刚刚暗下来，她打开本子，想趁着热乎劲儿做点题巩固一下，对面来了个人，姜洛安没在意。

但是随着那人拉开椅子坐下，带来阵微风，山茶花香飘过来，很淡很淡，姜洛安却敏感的捕捉到，她手一顿，抬眸。

那人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姜洛安的眼神飘忽不定，先败下阵来，低头去看题。

陈觉怀坐下以后，把手里的书摊开，随手翻到一页，盯着姜洛安，见她咬着嘴唇，迟迟不下笔。

他心里烦躁，眼下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更心烦，索性合上，从包里拿出只笔和本子，下笔如有神写得很快。

写完后倒是不急着做下一步，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阅书本和写字的声音，陈觉怀按住本子，又去看姜洛安。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所感应，嘴唇咬着不放，还抠起手，陈觉怀在心里叹出口很沉重的气，俯身把本子推到姜洛安的面前。

姜洛安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椅子发出很短促的“刺啦”声，她连忙坐好，下意识抬头，见陈觉怀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吞咽了下口水，视线下移到本子。

飘逸潇洒的几个大字，陌生又熟悉。

横线本上写着：【姜课代表，你别不理我。】

她眨眼，手指抠得更用力，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了。

这个仅限他一人叫的称呼，加上与聊天框里重复的话。

每个字都像是在对姜洛安的凌迟。

世界好像都变慢下来，眼底的字一动不动，姜洛安不敢再看，挪开眼去理东西，这种情况肯定做不进题目了。

背上书包起身的那一刻，本子收回去，姜洛安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瞥了眼陈觉怀，视线撞在一起，姜洛安抓紧书包袋，往门口走。

她选的位置离门口不远，但和来时不一样，走的每一步变得轻飘飘，后面跟着陈觉怀，她心知肚明。

出了门口，姜洛安往宿舍的方向走，她对清华校园的地形还不是很清楚，人走的是直线，眼睛东瞄西望的，想找个没人的隐秘角落。

这样沉默的拉扯，对她来说也不好受。

天光越来越暗，姜洛安终于看到了一个不宽不窄的楼道，她转弯进去，往里走了几步，转身靠在墙壁上。

后面紧跟着的陈觉怀也转过来，没有靠墙，站在道中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姜洛安仰头，先行开口。

“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空气因为距离而稀薄，她的问话又增添了几分冷气。

陈觉怀望着她，眼眶渐渐地红了，低声叫她：“洛安。”

“已经过去了。”

姜洛安被这两个字戳到，撇开头，带着微弱的鼻音说：“别这么叫我。”

其他人这么叫她，是充满爱意的。而从陈觉怀的口中说出来，代表着危险和离别。

姜洛安说：“没有过去。”

“陈觉怀。”她叫他的名字，重复道：“根本就过不去。”

他的不告而别，无人接听的电话，空着的位置，每一样都不可能过去。

陈觉怀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他很清楚姜洛安所说的过不去指的是什么，他们分开的每一天、每一秒都是遗憾。

无法弥补的遗憾。

而事情的真相太过残忍，他不想让姜洛安对他产生怜悯或者是同情的情感，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好的选择。

姜洛安垂着脑袋，气氛很僵，陈觉怀贪心地不愿眨眼，想要姜洛安永远都留在他的眼中。

他沉默许久后的声音很低，很哑。

“我们都在骗对方，不是吗？”

姜洛安愣住，失神地望向陈觉怀，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眼前的少年却突然笑起来，不明显，只是眸中的温柔藏不住，他的声音坚定。

“但是约定好的未来，我们都没有食言。”

*

姜洛安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宿舍的，步伐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她的心乱成一团，没有跟陈觉怀再聊下去，匆忙说她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