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安是一路跑回宿舍的,她拼命地摆臂,一步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听见陈觉怀的回应。
到宿舍的时候,她们三个人还没有回来,姜洛安坐到位置上,喉间有血腥味,她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不停地喘气。
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隐隐作痛,汗水浸湿了她整个手臂,她用力的把脑袋压在手臂上,想要用疼痛麻痹自己。
可是越痛,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就越清晰。
就像他所说的:留给我们的结局并不好。
所以再见面时,她不知所措,无尽的思念化为一句谎话。
半真半假。
他们不该如此,可却只能如此。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如果刚才陈觉怀追上她,要跟她说个清楚,姜洛安深知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现在的她,面对陈觉怀,不知道说什么。
在她的喘息声渐渐削弱时,宿舍门开了,来的人无疑是她们三个。
姜洛安抬头望去,视线交汇在一起,谁也不开口,她起身说:“我去洗个澡。”
夏霁最先反应过来,给她让了道。
她走后,周予沫和林思月又缠上夏霁,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思月:“怎么这么像失恋了?”
周予沫放下书包,坐在桌上,说:“也不像吧,感觉是前男女朋友见面。”
唯一知道一点实情的夏霁摇摇头,表情意味深长:“事情复杂得很。”
“那你说啊。”林思月八卦的心藏不住。
夏霁瞥她,摊手:“我也不清楚啊。”
现在这种情况,总不能直接把那个视频拿给她们看吧,那情况不更糟糕了。
三个人你问我答的,聊的都是废话。
姜洛安没去多久就回来了,头发用干发帽裹着,门打开的一瞬间宿舍自动静音,她没看她们任何人,去阳台晾好衣服,上了床。
“你说啊。”林思月用唇语表达。
夏霁回:“我怎么说啊。”
她们两个故作神秘的争论了半天,结果一言不发的周予沫出声了,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洛安,你没事吧?”
夏霁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下去,震惊地看向周予沫,张大嘴:你委婉点啊。
周予沫回了个“那你说”的表情,夏霁无语又没办法。
紧紧拉着的帘子一动不动,她们都要以为姜洛安睡着了的时候,她轻声说:“没事。”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呢,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夏霁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回:“那你好好休息。”
姜洛安闷闷地“嗯”了声。
她们三个交换眼神,同时叹口气,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床上的姜洛安背靠枕头坐着,无心去关心其他,她盯着手机里的灰色头像发呆。
高考完后,不知道大家怎么都一致换了聊天软件,鲜少再用企鹅号,姜洛安也是,只是那仅存着的痕迹在那边,所以她时常点开。
这次她没有反复地滑动聊天记录和动态,而是静静地看着上方的备注名。
曾经一腔热忱地改下这个备注,如今却像是个笑话。
他还是很好,只是他们之间有了太多隔阂。
姜洛安的眼皮发重,不想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可她却迟迟没有按灭屏幕。
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手机从手中滑落,页面上移,时隔了一年多的消息发来。
陈觉怀cjh:【我们聊聊,好吗?】
*
第二天,早十课。
由于昨天睡得过早,凌晨的时候姜洛安就醒了,她想去看手机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宿舍静悄悄,没有一丝光亮。
姜洛安就这么发呆到天亮,外面的鸟儿鸣叫,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把手机充上电,屏住呼吸换了套短袖短裤,洗漱完后拿上饭卡出了门。
头发被包裹了一晚上,有些潮湿,好在天气热,没有头晕的迹象,姜洛安用手腕上的发绳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
食堂的人很少,姜洛安没带手机也不知道几点了,但知道食堂开门时间是六点半,她简单吃了个包子豆浆,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清华校园。
绕了一圈到操场,有几个自律的校友在晨跑,她顺势走在最外道。
姜洛安为了甩掉脑海里的种种记忆,关于陈觉怀的记忆,每走一步她就在心里默数步数,她低着头,无聊地数着,直到余光里出现人影,她靠边让道。
但那两个人却穷追不舍,她往哪儿移,视线里的人影就跟到哪儿,姜洛安无奈抬头。
脑子里的线断了,她忘记她数到了多少。
脚步倏然定住,眼前的人穿着件白t短袖,和昨天一样,不同的是他的眼眸深沉,不再有笑意。
“姜洛安?”
有人叫她,姜洛安知道不是陈觉怀叫的,因为他们两个在无声对视。
她收回视线,去看他身旁的另一个人,看见的第一眼,姜洛安就想撒腿跑回宿舍,继续睡觉。
是岑歆她哥。
姜洛安用了一秒的时间接收他和陈觉怀是室友的信息,简直太过荒谬。
她扯了下嘴角,点头示意:“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