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晞的目光从白色的实木门转到姜译脸上,表情变得不爽,嗔怪起来:“你老是惯着她。”
“……”姜译见怪不怪,从不反驳其实最惯着姜洛安的是她,虽然这心知肚明。
“我的错,等会儿我切点水果给她。”姜译低声认错,夹了块排骨到安知晞碗里,“快吃,要凉了。”
安知晞就是要永远占着上风,不动声色地用左脚踩了下姜译,鼻子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知晞…”姜译叫得无奈。
“干嘛!”安知晞嘴里吃着姜译给她夹的排骨,口齿不是很清楚,却仍旧高傲。
姜译看着她鼓鼓的脸颊肉,笑了声,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
餐桌和往常一样,只有父女两个人,安知晞是要睡懒觉的。
吃着奶黄包的姜洛安想起昨晚,问姜译:“爸,昨天妈妈是不是又说你了?”
姜译淡笑着点点头,“她就是小孩子脾气。”
“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这么宠她了。”
“不然还有谁?”
“……”姜洛安两手一摊,彻底没话了。
拿过书包,“我上学去了。”
姜译喊住她,把剥了壳的鸡蛋装进保鲜袋,递到姜洛安手里,“在路上就吃了,你看你瘦的。”
姜洛安接过,扯出个笑容,出门时天气有些雾霾,五分钟的路程,再看,万里无云。
大理石有潮湿的气息,最恼人的阴雨天来了。
姜洛安和沈彧一人两组的校本作业,抱到徐敏的桌上,沈彧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今天轮到他去检查班级,放下作业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去。
哼着歌慢条斯理地把本子理整齐,姜洛安将便利贴贴在上面,刚想要走,听见徐敏的声音渐渐袭来。
“我们班的孩子都很友善的,有什么问题就大胆问…”徐敏转着头跟身后的人说话,到门口转弯进来,跟姜洛安撞个正着,话锋一转:“诶洛安,作业抱过来了?正好,你带着陈觉怀先回班吧。”
略过徐敏,一个大概比她高大半个头,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显露出来,对面的人听到徐敏的介绍后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眼角的痣起伏,下一瞬,怔然定住。
“你好。”姜洛安淡淡地看着陈觉怀,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心想盛家树这次的小道消息居然没出错。
“……”
没有得到回应,姜洛安皱了下眉,眼瞅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也不像是没听到话的样子。
徐敏注意到陈觉怀怔愣的神情,叫了一声名字。
脑海里的碎片无限循环,拼接起来,突然按下暂停键,陈觉怀回神,带着歉意回了句:“你好,我是陈觉怀。”
“好了,去班级吧。记得介绍一下自己,我先去一班上课了。”
姜洛安点头,抬步走出门外,衣袖碰到陈觉怀的,她轻声说:“走吧。”
这次,陈觉怀没有发愣,跟在姜洛安的后面。
今天的天气很沉闷,却还是有微风,吹过来时很黏糊,穿过发梢带起涟漪,银色交叉的发夹夹住了左边的碎发,发绳是朴素的黑色。
好几次,陈觉怀望着姜洛安坚挺的背,晃动的马尾辫,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层楼的高度,十八个阶梯,不用数就已经走完。
看见高二四班的牌子,前面的人停住转过来,面朝他。
“那个你要做自我介绍的吧,我从后门走先回座位了。”姜洛安一句话说得很快,说完反应过来他不会又没听清吧。
姜洛安对着陈觉怀侧歪了下头,眼神询问。
陈觉怀回得挺快:“好,你先去吧。”
得到应答,姜洛安扭头就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沈彧还没回来,她呼出口气。
下一秒,右后方发出动静。
盛家树一手一个,拍击姜洛安和常乐莹的肩膀,头也凑过来,“快看快看!转校生来了!”
“盛家树你有病啊,我又不瞎。”常乐莹拍开盛家树的手。
她看了两眼,等到陈觉怀站定在讲台上,转身看向大家的时候,才贴到姜洛安的旁边,激动地说:“我去,这么帅,感觉沈大小姐的宝座不保啊。”
“诶诶诶,你别趁我大小姐不在就落井下石啊。”盛家树打量了两眼,“这也就跟我不相上下吧。”
常乐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把盛家树推回位置上,“你别侮辱人家。”
盛家树不满,起来到半空中,台上的人出声了,盛家树坐回去,教室的其他角落也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陈觉怀,觉悟的觉,怀抱的怀。”陈觉怀将刚才的一幕幕都看在眼底,停顿了下,接着道:“很高兴来到蕴水,跟高二四班的大家做同学,相信后面的两年会很开心的度过。”
鼓掌声很响亮,能感受到徐敏所说的善意。
陈觉怀鞠了一躬,按照徐敏的指示,坐到第三组的最后一个位置。
他放下书包,窗外的梧桐树落在透明玻璃的背面,他将视线定在扎着马尾、低头写字的姜洛安身上。
滴答滴答,玻璃上开始有水珠滑落,记忆越退越后,越来越清晰。
陈觉怀眨眼,心里的惊喜掺杂苦涩。
埋藏于画册上的秘密,时隔好几个春秋,在同一个空间内,和他的距离仿佛触手可及。
可惜,她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