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南洄,天气鬼马,阴晴不定。
青葱的悬铃木上鸟群停留,在繁华的楼中路一眼望不到尽头,最茂密生长的地方是熠熠生辉的蕴水中学。
南洄人把蕴水中学称为王牌,考进蕴水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一本高校,这是广为流传的说法。
但是在这所百年老校里,喜悦、泪水、挣扎一个都不会少。
“蕴水真是变态啊,国庆前运动会,国庆后月考,卷子还批得死快。”盛家树俩长腿往前一伸,椅子被晃得摇摇欲坠,越说越来劲:“家人们,我决定了,我现在就开始备战东京奥运会,明年运动会完我就去为国而战了!”
“……”
“怎么不说话?”盛家树收回搁着的脚,看了眼前面两个文风不动的后脑勺,随后转头,“沈彧,你要不要一起?”
“你语文九十八。”
前头动了,小鸡啄米一般的“咯咯”笑不停。
盛家树一听这话就炸了,小屁孩似的捂住耳朵,嘴念得飞快:“啊啊啊啊沈彧你有病啊,我说了那不是我成绩!”
抓准时机,常乐莹转过身来,一脸不屑道:“老崔恨不得把你那作文贴在公告栏,全校避雷,还嘴硬呢。”
“你还嘲讽我呢常乐莹,要不要把你数学卷子拿出来研究研究啊。”盛家树又精神过来,区区数学,他比上不足,比下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常乐莹很冷的“呵”一声,“抱歉啊,我这次数学115。”
手一挥,“退下吧。”
在人才济济的蕴水,常乐莹属于是中考理科超常发挥卡线进来的,而盛家树呢,钱是可以摆平差的那一截。
斗嘴斗不停的两个人,与左边讨论题目的两个好好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盛家树没了吵架的心思,手肘撑住桌面,咂咂嘴道:“你们两个简直不可理喻,违背了我们铁四角的宗旨,知不知道。”
‘铁四角’无可非议的字面意思:关系很铁的四个人坐在角落。
名字是盛家树提出来的,成员有他同桌沈彧、前桌常乐莹、斜对角姜洛安。
无人回答,常乐莹接水去了,沈彧解答完最后一步,抬头瞥了眼盛家树。
“这题你也错了,现在会吗?”
“……”
盛家树都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无语,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思学习,脑袋一转,突然想起个小道消息。
“诶呀我现在也学不进去。”盛家树摸摸鼻子,挥挥手,继续说:“对了,我听说要来个转校生啊,至远中学来的,空降我们班。”
终于理顺逻辑的姜洛安闻言接了句:“又是蒋旭说的?”
蒋旭是九班的体育特长生,混迹各个班级,八面玲珑,知道不少是真是假的消息。盛家树跟他从初中就一起打篮球,后面又一起升到蕴水高中部,家只隔着一条小马路,回家路上总能聊到很多。
“bingo!”盛家树打了个响指,“说是个超级大学霸,本来开学就要来的,但手续一直没办好,反正蒋旭说就这两天了,肯定来。”
姜洛安听完没反应,“哦”了一声。
赶巧常乐莹接完水回来听到了全过程,好奇得不行,她可一点都没听说有什么转校生啊,眼睛扑闪扑闪地问道:“真的假的啊,帅不帅?”
“这我哪知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庸俗。”
常乐莹浅翻了个白眼,“切,肯定比你帅。”
“嘿!你这人…”
一点整,铃声响,课堂宁静许多,翻阅试卷的声音交织穿梭,整个下午都在听课评价考卷,对于流言悄然已丢在脑后。
后面的两天,恢复到正常赶进度上课,姜洛安进校门时,听见一旁两个女生在讨论关于转校生的事情,叫不出名字看脸她知道是九班的人。
踩上第一节楼梯,徐敏从思睿楼走过来,叫住她:“洛安,今天收完作业不用拿到办公室,我等会儿早自习在教室批了。跟沈彧也说一下。”
姜洛安点点头,说好。
再上楼时,耳边已经没有了讨论声。
*
不久前,徐敏把她和沈彧叫到办公室,六月份的数学预赛他们两个正常发挥,九月中旬会迎来联赛。
暑假期间,姜洛安和沈彧已经刷了不少题,临近考试,徐敏打印了几套冲刺卷,鼓励他们放轻松,争取到下一阶段。
这会儿,吃着晚饭,姜洛安还在琢磨题库里的一道几何题,筷子好几次都没夹到米饭。
安知晞见收眼底,担心地询问:“洛安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姜洛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小幅度地晃动,还是姜译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回神过来。
“洛安?”
“啊…哦,什么事?”
安知晞放下筷子,去握姜洛安的手腕,语气焦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刚跟你说话一直都不回。”
“……没有的事,妈。”姜洛安有些无奈。
“真的?”
“真的,我只是在想题目,最近数学竞赛要开始了。”姜洛安解释完,扒拉了几口饭,也吃不太下了。
竞赛的事安知晞知道,就是看着女儿这么刻苦,心疼得不行,安知晞柔声说道:“妈妈知道你喜欢数学,但也不用这么努力的呀,得劳逸结合。”
姜洛安心想,我玩的也不少吧,一有假期就到处旅游,她看着安知晞亮晶晶的眼睛,只好乖乖点头。
“我知道的,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姜洛安看了眼爸爸,父女俩心灵一点通,姜译点头。
“诶!你都没吃什么呢!”
姜洛安快步回房,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