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雀衣,她到底谁啊?”燕无照询问道,尔后毫不见外坐在圈椅上,跷着腿,姿态散漫,毫无坐相。
而容微则是正襟危坐,衣冠整齐禁欲,一丝不苟。
“张氏的女儿。”
“好像有点印象。”燕无照的生母与容微母亲曾是闺中密友,二人自小认识,交情匪浅,燕无照对公府情况多少有点了解。
“那她怎么在你院里?”燕无照面露几分探究的玩味。
容微面不改色,言简意赅将前因后果道出。
燕无照哈哈笑道:“这有点好笑了,英国公还真信了?”
容微颔首。
燕无照神色忽然变色凝重:“你病得那么严重?”
容微撩起眼皮。
燕无照有点愧疚:“......你们英国公府瞒得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走漏,我还以为只是普通风寒,早知道我就提前回来了。”
“你也不说。”燕无照抱怨。
容微眉眼冷淡:“叨扰燕少将军游山玩水的兴致?自找罪受。”
“看在我今日回来就马不停蹄来见你的份上,就别计较了,来,我以茶代酒同你赔罪。”燕无照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接着他抹了抹嘴,感慨道,“还是酒好喝。”
“这样,等你病好,我在潇湘馆设宴好生款待你,给你去去晦气。”
容微面色淡淡,不食人间烟火。
燕无照五指扣住茶盏旋转:“无趣,容微你实在无趣,你待在这府里也有数日了,就不无聊吗?就当给我个面儿。”
“再说。”容微如是道。
若是旁人敢拒绝燕无照,那他铁定冷脸,觉得那人不识好歹,可若是容微那就另当别论。
容微:“你又不走大门进来?”若是燕无照来访,该有人通禀。
“我就喜欢翻墙。”燕无照实在太熟悉英国公的环境和布防。
“府里的巡卫该加强了。”
燕无照好笑:“你又针对我。”
容微低头阅书。
“容微,那你真信那高僧的话,要将人留着?这也忒邪门了,你就没想过可能是你那个继母伙同那叫温雀衣的女子做局,为的就是让你娶人家?毕竟你可是上京大家闺秀的梦中情郎,谁不想嫁给你啊。”
燕无照把玩质地润泽细腻的白玉杯盏,上挑桃花眼。
“若我是女子,也定要不择手段嫁你。”
容微抬头,睨了语出惊人的燕无照一眼:“你多虑了。”
“也是,再厉害的阴谋诡计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
燕无照眼中充满兴味,笑吟吟道:“你方才为何要直呼我的名讳?我又没对那姑娘做什么坏事。”
“容微,你不会对人家有意吧?”
听起惊世骇俗之言,容微皱眉,声线淡漠到像是不含七情六欲:“无照,你再胡言乱语就出去。”
“哈哈,开玩笑呢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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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温雀衣这头,被个叫燕无照的陌生男人莫名其妙欺负后,她非常愤怒,坐在床上握拳捶打被当做出气筒的枕头,枕头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尤不解恨,温雀衣牙齿痒得厉害,狠狠撕咬枕头发泄火气,方才她捂得及时,胎记肯定没暴露。
石岭敲门:“温姑娘,你还好吗?”
温雀衣顿时停下脚步,像是被拉住缰绳的野马。
温雀衣从来没期待过有人会关心自己,然而她却在毫无期待中收到了人的关心。
她心思敏感,可以感知旁人情绪,是以可以判断出人是否发自真心。
石岭是真的关心她,完全不似作假。
意识到这一点,温雀衣非常不适应,乃至有些惊慌失措,遂没有回答。
她阴郁地想,也许石岭并非真心,她感知错了......
“温姑娘?”
温雀衣整理衣冠下床走到门口:“......我没事。”
“那就好。”
温雀衣想了想,嗫嚅道:“那个燕无照......是谁?”
石岭犹豫片刻,压低声音:“他是燕将军的儿子,大公子的至交好友。”
温雀衣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晓燕将军的大名。
燕家乃上京武将世家,开国重臣,多代世袭,家族名望深远,燕将军乃当世第一武将,镇守边境,其下燕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威名赫赫。
温雀衣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脖子。
难怪那么蛮横无理,嚣张跋扈。
在石岭离开前,温雀衣生硬道:“多谢。”
然而声音太小,石岭并没有听到,见状温雀衣懊恼地跺了下脚。
怎么做什么事都不顺心?
要不是丢纸条,她也不会遇到燕无照,不会有后面的事,都怪容微!
什么至交好友?在温雀衣看来就是豺狼虎豹,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久之后,石岭又来敲门:“温姑娘,公子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