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气,加快脚步,心想仇人的侍从,自然也是个可恨之人。
却在这时,她听石岭道:“谁说野草不能开花的?”
“温姑娘如此细心照料,这株漂亮挺直的小草一定会开出花的。”
温雀衣顿步,回头。
石岭第一次和温雀衣四目相对,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第一次看见她的整张脸,第一次看到她自右额垂落到下巴的几绺厚厚青丝。
回院后,容微就把石岭叫进来,头也没抬。
“都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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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微后面没有再出现发热昏迷的情况,但身体受到损伤,气血亏空,至少半个月才能将身体养好。
期间温雀衣一直和容微同处一片屋檐下,张氏送来了几套春夏衣物。
历经蹉跎,又每日和容微朝夕相处,眼睁睁看着容微一点点地好起来,张氏还不时派人询问容微想吃什么,温雀衣怎能不恨?
而且恨意只增不减,且无法排解发泄,温雀衣快被撑爆了,内心极为压抑,用精神攻击也于事无补。
为了发泄怨恨,温雀衣把诅咒容微的话一条条写在纸条上,每天都写,写完就毁尸灭迹,将纸条投到莲塘里。
鹤青院后面有一大片竹林,竹林旁边就是莲塘。
温雀衣得意地笑,打死容微也永远不会想到——会有人在他院子里诅咒他,并把诅咒的条子扔进他的莲花塘里。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自己写的。
已是五月,天气逐渐燥热起来。
温雀衣扔了纸条,画了几个圈圈诅咒容微,又给蚂蚁喂食,静静看着渺小的蚂蚁争先恐后搬运食物,心情好受许多。
她起身,揉揉发麻的腿,踱步离开。
明天该诅咒什么呢?
温雀衣苦恼思考,想得入神,也就没发觉迎面走来一个人。
旭日在上。
来者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容微的院子里怎会有女子?
容微院里历来只有侍从,连丫鬟也见不到个人影,观此人衣裳,也不是丫鬟打扮。
来者心生好奇,眉毛高挑,漫不经心道:“你是谁?”
声线张扬清朗,却吓得温雀衣肩头一抖。
是很陌生的声音。
温雀衣回过神,映入眼帘是来者脚上穿的金丝鹿皮靴、泛着流金碎芒的黛紫锦袍以及腰上系的玉带。
忽而他袍裾微动,上前两步不耐烦道:“问你话呢。”
语气很凶,听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温雀衣以为是国公府的表亲,心道没礼貌的家伙。
温雀衣小声道:“......温雀衣。”
“什么?”
“温雀衣。”小鸡啄米似的嗓音。
来者还是没听清:“你哑巴么?”
温雀衣深吸一口气:“温雀衣。”
“哦,你为何会出现在容微的院子里?”
他毫不客气叫容微的名字,看来和容微关系匪浅,一丘之貉,讨人厌的家伙。
温雀衣隐忍道:“我住这。”
“什么!你住在这里?”来者极为震惊,细细端详温雀衣,不知想到什么,起了兴致,刨根问底。
他语气轻慢:“你为何会住到容微的院子里?”
温雀衣要烦死了,她不太喜欢说话,更不喜欢和不认识的、讨人厌的家伙说话。
“对不住,我还有事。”快速说罢,温雀衣迈开脚丫子,后领子却被那人揪住。
“你跑什么?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他懒懒道。
温雀衣脖子红了,试着往前走,可那人力道着实大,她根本挣脱不开甚至被衣襟勒住脖子。
温雀衣有些急了,抬手压住右额晃动的发须,奋力挣扎,涨红着脸道:“请放开我。”
他没松手,如拎鸡崽子似的掌控温雀衣的身体,笑看之,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雀衣察觉他危险的视线,万分不适,立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放开我。”这回她扬了声量。
他眨眨眼睛:“回话。”
温雀衣死死咬唇,无声抗拒,我去你大爷的,再不放开,我咬死你。
因为愤怒,露在外面的脖子通红,这一幕被他收入眼中。
“说话,我就放开你。”
温雀衣抿紧唇。
他嗤笑一声:“喂——”
“燕无照,你在做什么?”容微出现在廊道上,几不可察蹙眉看着面前的情景。
燕无照循声望去。
容微:“还不放开温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我放开了。”燕无照松开温雀衣的衣领,两手随意摊开,玩世不恭笑道,“容微,瞧你说的,好像我为难人家姑娘似的,我只是问话罢了。”
“温姑娘,你说是不是?”燕无照突然问温雀衣。
温雀衣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领,纤细的脖子上印有一条深红线,像是朱砂笔在上面划了一横。
燕无照见她又是这样,一扬眉。
容微神情冷漠:“你怎么来了?”
燕无照回眸,爽朗一笑:“这不是听说你病情好转了么?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你都能走动了,想必病是真痊愈了。”
“喏,贺礼。”燕无照提起手里的药盒,“你不会不欢迎吧?”
容微:“进来吧。”
两人简单交谈,先后进屋,自是没人再把注意放在温雀衣身上。
燕无照在迈入门槛时,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倏然子背后感知到一股强烈而隐秘的恨意,仿佛要在他身上咬下两块肉。
他回头,只见温雀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燕无照眯了下眼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