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却独有那一轮寒月在黑暗中微弱发光。
夏日的夜风,似乎有几分喧嚣里的萧然,时不时吹动着院内绿叶在摇摆。
发出的唰啦唰啦的声响,不刺耳,倒是有点引人入眠的感觉。
奈何躺在榻上的萧菱秀,睁着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昼夜,辗转反侧,入眠艰难。
若是为了好友们而给陛下下毒,那天下没有主君,整个大焉就会陷入混乱。
但若是不做,那些好友就会陷入危险,她那又该如何自处?
怎么选择,都是一条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浅浅地叹口气,闭上双眼,就会不自觉地想到了他。
这个选择如果给他来,他会怎么选择?
为了一人舍弃众人,还是为了众人舍弃一人?
可惜这个问题,她不会去问他,只能自问。
躲在屋顶上的许丝,透过那屋瓦的缝隙,在微亮的月光下,看见一直翻来覆去没有入睡的萧菱秀,她不由困惑不解。
她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怎么如此忧心忡忡?
是为了天子的寿宴而担心吗?
天色愈来愈晚了,一直到更深露重之际,许丝躺在屋顶上,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屋内传来均匀又平静的呼吸声。
她才敢稍微闭上眼睛,心想着明日得和谢玖安汇报一下。
翌日。
许丝在见到萧菱秀去了山珍阁后,躲开了宫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在一间客栈里开了一间厢房,一直到晌午等到了前来的谢玖安。
谢玖安坐下后,表情带有一丝疲惫:“你这么快就找我。难道是阿秀怎么了吗?”
后面的话他的语气透着凝重和紧张,看向了许丝的眼神都变得犀利了些。
许丝没有犹豫,将自己所观察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谢玖安。
“所以,谢玖安。我的怀疑是不是有问题?”
谢玖安在听完了许丝说萧菱秀有所心事重重,看上起不像是为了陛下寿宴而忧心,反倒是像在害怕些什么而无法入睡。
他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语气开始变得沉重。
“魏莽已经开始行动,陛下的寿宴将至,原本武勇王作为陛下目前为数不多的成年皇子,是要从边境回来祝贺。奈何魏莽用一个理由给挡住了。”
听到这话,许丝微微一愣,也不自觉惊讶起来:“魏莽这个奸臣,他阻止武勇王回京,难道是想要!”
后面的话她不敢乱说,毕竟这可是事关皇位的事情。
“什么理由能阻止文武百官不弹劾魏莽?”
许丝真心认为魏莽此人手段了得,一介常使,竟能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谢玖安缄默了下,目光落在了某处虚空,声音凝重:“武勇王最近妻子刚病逝,身上沾染了死气,会使得寿宴也沾染上。”
许丝顿时哈了一声,显然是被这种无稽之谈给弄笑了,一拍桌子,色厉内茬道:“不是吧!这种滑稽不堪的理由,那些文武百官就没一个敢质疑的?”
谢玖安表情愈加沉重:“有。只是那几个抵不过早就入了魏莽阵营的那些官吏。加之最终做出这种决定的是陛下。”
这话更是令许丝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发出了一吸气声:“啊?陛下亲自做出的决定?”看见谢玖安沉默,就知道此事为真。
她顿时眉头皱成了川字,重重坐下来,椅子因受力而发出了一声可怜的悲鸣。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陛下为何会对魏莽言听计从。就好像被下了蛊一般。”
说到这,许丝看见了谢玖安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自己,立马就噤声,放低了声音继续道:“难道你就不感到困惑吗?你让阿什去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到些什么吗?”
谢玖安有两大情报来源助力,许丝是专门负责江湖商贾之间的情报收集,至于阿什则是朝堂官吏之间的情报收集。
当然,贩卖情报,也在他们负责范围之内,不然谢玖安也没有那么银子培养属于自己的暗卫。
知道这些事的人,大概就只有三个人,许丝是这么想的,一个是谢玖安,一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则是不怎么在明面出现的阿什。
可接下来,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道很轻的敲门声,那个频率像极了他们之间的暗号。
许丝微愣,不解看向了谢玖安,眼神是在询问,阿什被派去调查魏莽了,现在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那外面那个知道他们暗号的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