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笑了笑,轻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天机盘颤了一下。
“挽晴,这是天机盘,你比妈妈更强,神器认你为主,从此以后,你要用一辈子好好守护它。”
天机盘确实跟了她一辈子,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少女,再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它陪她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陪她推演过无数人的命运,陪她走过那些孤单的、漫长的岁月。
现在,它要陪她走最后一程了。
苏挽晴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在无念宗后山看见那个少年的午后。阳光正好,桃花正盛。那个少年握着剑,一招一式,那么认真。
后来很多次偷偷去看他练剑,看他从清晨练到黄昏,从春天练到冬天。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那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
想起这三天……
他每次来看她,满身的血,满眼的疲惫,却还要笑着跟她说“外面没什么事”,还有他走的时候,那个回头的眼神。
她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因为她不想让他分心。
因为她也要做她该做的事。
苏挽晴睁开眼睛。天机盘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盛到刺目,盛到让人无法直视。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念山。”她轻声说,“对不起。”
“我要骗你一次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烟雾一般消散。
“这次是真的……两全了。”
“你活着。大家也活着。”
轰——!!!
天机盘化作一道洪流,冲天而起!
光芒穿透了后院,越过了结界,直直撞向那道毁灭一切的光柱!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那道冲天的光柱,停了。
它停在那里,不再扩散,像一头被什么东西定住的巨兽,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苏挽晴已经看不见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金光。
那片金光里,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少年。握着剑,站在桃花树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么好看。
他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挽晴。”
她笑了,“念山。”
“念山道友!小心点!!”
裴星河一掌将突然发愣的关念山推开,天火坠在二人脚边,堪堪避过。
轰——!!!
火星炸开,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那块地面瞬间被烧出一个大坑,边缘焦黑,还在冒着青烟。只差一寸——只差一寸,那道天火就会落在关念山头上。
裴星河喘着粗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后拖:“你疯了?!站着发什么愣?!”
“念山?”裴星河见他没反应,皱起眉,“你怎么了?”
关念山忽然冲了出去。
“念山!”裴星河在身后喊,“你去哪——!”
不远处的玉珏刚从废墟里拉出一个人,正要把人往剑上扛。他忽然愣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火停了。
正要落下的火星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而后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轻轻掐灭。
“怎么……”他的声音涩得厉害,“怎么停了?”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那片天空。那道冲天的光柱,旁边凭空多出了一片正在消散的金光。
裴星河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么。
“那是……”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天机盘!”
“挽晴——!!!”关念山跪倒在地,嘶吼声撕裂夜空。
原来,原来她都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天灾降临,即便身处结界之中,即便灵力全无,她也什么都清楚。
他跪在那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挽晴——!!”
“挽晴——!!!”
声音不像人声,倒更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玉珏冲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他刚碰到关念山的肩膀,就被那只手一把甩开。
关念山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早就没有灵力了。”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早就没有灵力了——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玉珏和裴星河都怔愣了,最终只蹲下与他并排跪着,一起望向那片越来越淡的金光。
远处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天火停了,裂缝停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死亡短暂地停了。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那道金光问。
有人认出了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指着无念宗的方向,“那是神机仙子闭关的地方……”
“啊!仙子啊!哎呀!”终于有人意识到了光柱停下的原因。
一个年轻的女人先跪了下来,随后一个接一个,一片连一片,四崩五裂的地面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静默地为她送行。
金光终于彻底消散了。
天空还在燃烧,可那些火星不会再落下来了,裂缝不会再裂开了。
“斩蜚!”
关念山站起身。
那两个字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斩蜚剑应声而起。
玉珏抬起头。
关念山背对着他们站着,直面那道冲天的光柱。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却挺得笔直。
“师兄……”他开口。
关念山没有回头,他抬起手,握住斩蜚剑的剑柄。
“挽晴用她的命,撞停了这道阵。”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远处,那些跪着的百姓抬起头,望着那道背影。
“我不会让她白死。”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