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村的灯光,也在林奚的哼唱声中一点点熄灭。
林奚清楚的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还是那副场景。
孤儿院高高的围墙,角落里的秋千,一次又一次被前来收养的家庭拒绝。
只不过这回的剧情终于开始不一样了。
有一个穿着打扮无一不透漏出有钱的男人找上了福利院。
就连跟院长说话的时候都在接电话。
这回的林奚站在福利院二楼走廊旁的窗户边。
看着一直在打电话的男人,院长只能尴尬地停下自顾自的演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下了手机。
“就她吧。”
决定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妻子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所以还是听话一点好。”
周围的小朋友都向林奚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大家都知道男人的穿着打扮意味着什么,金钱财富地位。
林奚终于被收养了。
坐在压根没见的的汽车上,林奚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父亲的人。
“没人和你说过吗?”
男人终于分出了一点注意,给眼前这个自己刚刚决定收养的女孩。
“我有必要听说些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是林奚不理解的肆意:“我这个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命,我不但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还可以掌管别人的命运。”
那时的林奚还小,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后来才发现那是一种近乎于自负的狂傲。
不久后林奚终于知道了男人的钱都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了。
低价强行征收别人的土地,再高价转卖。
他从一个农村小伙子到因为爱情入赘当地有名的老板家。
可能一开始也真的是因为爱情,但在熬走了老丈人以后,这份爱情逐渐变质,开始利用老丈人的财富把利剑挥向自己的家乡。
口袋里的每一枚硬币都沾满了鲜血。
妻子与他决裂,孩子因他而死。他却傲慢的说自己掌握所有人的命运。
梦里,时间还在不断向前推移。
林奚见证了太多家破人亡,太多人生在脚下这片土地,死在脚下这片土地。
最后是养母与养父的同归于尽。
林奚,再一次成为了孤儿。
前一天晚上在外面睡着了的林奚第二天就感冒了。
看着林母担心的眼神,林奚实在不敢告诉她是因为什么。
林母问起,她就说只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这回换林母照顾她了。
“我看村里人都掌握着买点小鸡回来养。咱们要不要买两只?”
林奚嗓音微微有些沙哑,“这么早就有人卖小鸡崽了吗?”
林母吹了吹勺子上的黑糊糊的药,思索了一下:“都是些鸡蛋,买回来以后自己孵的。”
还有些苦恼说道:“孵不孵的出来都看运气。”
“苦~”生病的人就是有撒娇的权利。
难得一见的小脾气给林母高兴的不行。像是回到了女儿的小时候,小小一个还需要人的照顾。林母那时候总是忙前忙后的,可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娘去给你拿块糕点甜甜嘴。还剩两口了,喝完吧。”
好说歹说,总算是哄着林奚喝完了剩下的药。
林母又去拿了几块糕点。
林奚也总算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的是什么了,“我知道怎么看鸡蛋里面有没有小鸡。”
“又是老道士教你的?”
她没有否认,“老道士教会了我很多。”
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年过半百,头发都快没几根的导师道歉。
“那等你身体好了,你去挑一挑。”
一想起正事的林奚就像被打了鸡血。刚刚还有些脆弱的小模样,荡然无存,“其实我就是有一点感冒。没什么大问题的,马上就可以出门了。”
林奚想干什么事,林母是一百个拉不住。
就这样母女俩难得穿的厚厚的又一起出门了。
卖鸡蛋的商贩就在村口摆摊,板车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厚被褥,一颗颗鸡蛋就在两层被褥中间。
商贩周围的人不算多,经过这四年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还有余钱来买鸡崽。
很多人就单纯的种稻子估计都够呛。
“哟!林家丫头带着你娘出来买鸡蛋了!”
有人招呼道。
“是。”林奚心里有事,所以态度也不是很热络。
“怎么大白天的出门还拿这个煤油灯啊?”有人注意到了,好奇的问道。
“我家这丫头说自己会看鸡蛋里面有没有小鸡。”林母回答道。
一旁的商贩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
“这倒是稀奇了,我看看你是怎么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