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在脑海里搜刮一圈想着会是谁。
“哪位?”
“周砚钦。”
林疏桐清了清脑袋,昨晚那个助理名字好像是两个字,不是三个字的人名,印象里她好像不认识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她刚想说不认识,恍惚间想起昨晚那个被她丢在中控台直到今天也没有拿出来过的便利贴,昨晚匆匆看了一眼,纸条上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你是昨晚我载你去餐厅的那位先生。”
“嗯。”
“请问你助理的手怎么样了?”
“扭伤,需要一个月的恢复时间。”
两人皆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费用多少,我转给你。”钱的事好办,至于这个恢复时间,林疏桐打算赔一个月的误工费,这件事应该就能解决了。
“不用你给医疗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周砚钦今日早上就去换了驾照,自己开车上下班,现在正待在酒店套房内。
“还是要给的,连同他一个月的误工费,毕竟我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林疏桐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样衣间出来。
周砚钦站在玻璃幕墙前,俯瞰整个城市,“你现在有空吗?我们面对面讲。”
林疏桐跟一楼前台打了声招呼,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冷风忽起,幸好她今日戴了顶羊毛贝雷帽,车子就停在公司楼下,林疏桐几步路就走到车子旁,弯腰进了车子。
“在哪里见面?”她今日本打算好去找郑黛黛一起吃饭,看样子饭又吃不成了。
“昨天那家酒店的自营餐厅,我在上面等你。”
“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周砚钦打完电话,将便利贴捏在手里,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和号码。
字体秀丽,笔锋带着点圆润,让人很容易和字体的主人联系起来。
林疏桐也确实漂亮得毫无攻击力,乍眼一看有种想让人立即和她交朋友的冲动,但多看两眼,才能发现她浑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自带结界般让人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就靠近不了。
周砚钦摩挲了一下柔软平滑的便利贴,大拇指拂过“林疏桐”几个字,随即拿起手机,将号码保存备注在联系人里。
他昨天就觉得林疏桐看着有些眼熟,原来几年前在朋友圈看到过堂弟周嘉峰骂她“心机捞女”等不堪入目的词。
虽然周嘉峰的话不可信,但是他刚来南城就碰上这事,停车场的事到底是不是意外,他持怀疑态度。
至于林疏桐有没有心机,他考查一下便知。
林疏桐发了条语音消息给郑黛黛,说忙完请她吃饭,就开车去了酒店。
到了酒店餐厅,服务员领着她走过一小段走廊就停下,示意她到了。
这是一处下沉式露台,里面只放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林疏桐知道,他就是周砚钦。
周砚钦此刻穿着一件白衬衫,悠闲靠在椅子上。
林疏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换了手表,和她一样的黑陶瓷腕带,虽然是不同牌子的,但颜色过于凑巧,她把衣袖往下拉点遮住了自己的腕表。
来的路上林疏桐想了周砚钦叫她来见面的动机,但都想不出来,周砚钦又不要她的赔偿,那么叫她出来见面是为了什么。
但孙涛确确实实是因为她受伤了,她又不得不来见面。
“你好,周先生,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林疏桐没有推辞,也没有拐弯抹角。
周砚钦一改靠在椅子上的休闲状态,双手交叠靠在桌沿,“等会说,现在是晚餐时间,你吃饭了吗?”
林疏桐除了跟客户和供应商吃饭,很少同陌生人一起吃饭,何况还是跟个见了一次面的陌生男人,出于礼貌,对面还是个赏心悦目看着很有教养的男人,因此她不介意。
“还没有。”
周砚钦嘴角勾了一抹玩味的笑,“先点单吧,我们慢慢聊。”
这是一家米其林粤菜馆,林疏桐来过好几次,她没有看菜单,迅速点了一份面。
虽说她不介意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一起吃饭,但她是来解决事情的,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认真吃饭。
周砚钦了然,到底是觉得从约林疏桐出来见面这件事有些冒犯,于是也只点了一例汤和一份饭。
“你在电话里说不需要我给医疗费和误工费,但我的解决方法就是赔偿,所以你还有别人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林疏桐开门直入,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是这样的,这件事纯属意外,我的员工我自己会负责,只是我初来乍到,短时间内找不到人来替代我助理的一部分工作,所以想请林小姐暂时代替他一个月的时间,你看可以吗?”周砚钦缓缓说出自己的需求。
林疏桐听完很意外,又很为难,“我有自己的工作,我需要上班,打工人很忙的。”
“不用你一整个月都待在我身边,可能就占用一下你的下班时间,我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叫你,且会提前通知。”
这一番话说的很通情达理,但林疏桐又想到了些理由,“我经常需要加班,可能没时间。”
“林小姐从事什么工作?难道连周六日也无休?”周砚钦讲话慢条斯理的,却一下子就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林疏桐刚想说自己在厂里打工,但转念一想哪个打工的舍得开70万的车,还去一晚几千块钱的酒店,说出自己的职业又暴露了前一句她在说谎,一时语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需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吗?”
周砚钦知道林疏桐松口了。
“不用,通常是一些跑腿的活,那天你说你是本地人,我刚好需要个熟悉本地的。”
不就是需要个司机,说那么好听需要个助理,林疏桐腹诽,他是老年人吗,不知道叫代驾。
下班时间她只想躺着,一想到白天忙完工作,晚上还要接着在外面东奔西跑,还没有钱赚,她就觉得命苦。
林疏桐看周砚钦气定神闲的模样都变得有些可憎起来,专门把她叫出来吃饭就是想让她当司机。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钱摔在周砚钦面前,然后对他大喊一声,“自己找司机去吧你。”但是看他手上那价值不菲的腕表,周砚钦非常非常不缺钱。
她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果然,不要随便对陌生人说真话。
她试探着拒绝,“现在有专门跑腿的,还有代驾,很方便的。”
“我助理有时需要陪同我工作,或者像今晚这样,陪我吃饭。”周砚钦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看似很好说话很好商量实则让人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林疏桐藏在餐桌下的手悄悄握成拳,要不是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她早就走人了,让她一时之间找个人来代替她也不可能,突然间又共情起周砚钦。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