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林疏桐将车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负一层,打开车门后百无聊赖地靠着车身。
负一层寂静得可怕,然而她等的人还没到。
三天前,林疏桐在酒店跟合作商见完面,合作商带了一箱在老家自己种的皇帝柑非要送给她,她拗不过只好收下。
一箱皇帝柑差不多十斤,她艰难抱到停车场,快要走到车旁时,箱子底部突然破了。
皇帝柑滚得满地都是,她赶紧把纸箱放在地上,着急忙慌开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皇帝柑。
她捡的速度还是跟不上皇帝柑滚的速度。
有一个皇帝柑躲过她的手滚进车底,随后她听到一声闷响,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她弯腰捡皇帝柑的动作做到一半,听到声音的那刻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绕过车身去查看。
一个年轻男人在他面前摔得四仰八叉,一个被踩得汁水横流的皇帝柑正好滑到她眼前。
林疏桐惊讶地张大嘴。
她惹事了。
年轻男人面露苦色,林疏桐呆滞过后连忙将他扶起来。
男人好像伤到手了,他左手扶着右手,右手手掌脱力了一样垂着。
林疏桐嘴里一边道歉,一边想送他去医院。
“不用不用。”年轻男人比他还客气。
“去医院看看吧,我车子就在这里。”林疏桐有些焦急,生怕去医院晚了他那双手再出什么事。
“老板。”年轻男人朝身后喊。
林疏桐皱着眉头往后看,随后视线撞进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
她视线跟着男人移动。
“怎么回事?”男人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沉稳冷静。
“我不小心踩到一个橘子摔倒了。”孙涛解释。
“不好意思,皇帝柑是我落在地上的。”林疏桐补了一句。
地上的皇帝柑还未捡完。
“伤到手了?”周砚钦问孙涛。
孙涛伤到手却感到抱歉,“对不起老板,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开车,我让公司再派辆车过来送你。”
周砚钦抬手看一眼时间,“需要多久?”
孙涛汗流浃背,“大概20分钟。”这位港城太子爷刚来南城,喜怒不形于色,听说最不喜欢迟到,但现在快到下班高峰期,也不知道会不会堵车,他故意将时间说宽裕了些。
“酒店有医务人员,你先上去处理手伤。”周砚钦给他下命令。
孙涛还想问老板的餐约怎么办,但不敢开口,只能先离开停车场。
林疏桐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就继续蹲在地上捡皇帝柑,抬头看见伤者自行离开了。
她站起来,发现后面的男人还在这里。
甚至帮她捡了皇帝柑。
什么意思?
她虽然疑惑,礼貌还是有的,“谢谢,但是他怎么走了?我还想送他去医院。”
周砚钦把皇帝柑拿给林疏桐,“他是我助理,本来得开车送我,但现在送不了了,所以能否请你载我一程?”
“啊?”林疏桐短暂思考了一下,“去哪里?”
“城东区的水韵坞。”
是个有名的粤菜馆,林疏桐认识,说了可以载他去。
林疏桐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奔驰城市轿跑。
她打开车后门时骤然看见堆在后座的几本色卡,放得乱七八糟的几袋辅料和几小袋纽扣,把纸箱塞进去蓦地把车门又关上了。
“坐前面吧。”林疏桐露出个坦然的笑,“后座不太合适。”
随后打开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先坐进了车里。
周砚钦看见杂乱的后座后提了下眉梢,侧身坐进副驾。
“你是本地人?”周砚钦上车前盯了一眼车牌,外加见林疏桐没有用导航。
“嗯,货真价实的本地人。”说完就结束沟通,她并不在乎车上的男人从哪里来。
这是林疏桐的社交法则,对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必要交流太多,也不用透露真实信息,她对认识新人毫无兴趣,即使这人长得十分好看。
车子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期间周砚钦一直安静坐着,间或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车子停下之后,依旧坐着。
“该不会是想要我替他打开车门吧。”林疏桐见他还不下车,暗自心想。
随后想起自己还没有给联系方式,于是撕了张便利贴,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递给周砚钦。
“等你助理治疗好了之后联系我,我会负责的。”
周砚钦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将便利贴放进西装内衬的口袋,然后伸出手,“给我笔。”
林疏桐连同便利贴一齐递了过去。
不过几秒钟,周砚钦就将纸笔一起还了回来,“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自行打开车门下车。
林疏桐将便利贴随意放在中控台,立马启动车子开走了。
到家时已经七点半了。
林疏桐直接摊在沙发上,胃开始叫唤,脑袋却一团乱麻,没有一点想要填饱肚子的欲望。
前阵子在瑞和广场招商部那里受的气还没消化完,现在又惹了另外一件事,没一件舒心。
电话铃声响起,林疏桐以为是那个助理,拿起手机一看,原来不是。
“疏桐,好几天没见你啦,快来canoe玩,我在这里等你。”
郑黛黛那边的声音震耳欲聋,听得林疏桐头疼。
“我过几天再去找你玩,今天有点累了。”林疏桐跟郑黛黛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起身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边喝边想刚才那个助理手受伤的事,也不知那人去医院了没有。
第二天傍晚,林疏桐在整理样衣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