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林笑了起来,伸出手握住胡立三的手:“那就好。你去吃完饭,我们就走,别给我甩脸子,丢人现眼,也没你想的什么事情。”
两个人回到了席间。众人眼光各异地看着两人。士林抱歉道:“我的大哥不放心我,怕我喝酒赶了过来,扰了各位雅兴,请各位多担待。”说完给各位做了介绍。
逯意风阴阳怪气道:“哦,是哥哥呀,那是亲人不是情人。”
由于胡立三的到来,许是清水提前进来说明了些什么,逯意风主动让出了位置,胡立三挨着士林坐下。士林央求垣昭给弄点吃食给胡立三。席间一时有点气闷。
紫蝉说:“这位哥哥才来,我们刚才还在说士林不该这样早从了人,现在罪魁祸首出来,是不是应该罚酒一杯。”
胡立三一笑倒是宽厚地没有辩解,爽快地喝下了一杯酒。
那逯意风接过了话说:“胡大哥不要在意,如果以后有了新欢,我可以接盘。”
众人又开始起哄,说你这个不嫌事大的家伙。
逯意风说:“我说的是实话。”
众人不依,纷纷喊罚酒,逯意风爽快地喝下了一杯。
然后对士林笑说道:“原来弟弟的哥哥也是身怀绝技。哈哈。”
只见胡立三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不懂这些暗示,微笑地跟自己下手的清水交谈。士林到此不免有些感激胡立三,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胡立三的大腿上,被胡立三一只大手覆盖住。
那边的温先生看过来,士林觉得不敬杯酒说不过去。跟胡立三说了一声,胡立三放开了自己的手。士林举起杯敬向了温先生:“先生这杯酒我敬你,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相帮,让我受益匪浅,感激不尽。”这话一说好像两人就隔出了山水。
温先生还是那么温和地笑了:“还是你天赋异禀,对戏曲一道有超高的悟性,才有得今天的成功,我们是彼此成就,应该算是同喜。”
这话说得士林心中一暖,刚好对上了温先生的眼神,不禁心生出一阵感伤,一时间无比惆怅。
好在这时唯嘉及时插上了话:“温先生这出戏,外界评论说是一出爱国的戏,也有说是复仇戏,更有说是反战戏。我们圈内人倒认为这时一出情爱戏,畸爱,不伦,虐恋好像都有涉及,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其实这效果反而是最好的,好的作品本来就具有多意性,也可以做多重解读。人性是复杂的,并没有非黑即白的人性。这部作品涵盖了你所说的诸多主题,这也是它迷人的地方,就像万花筒,你想要看清,却怎么样也看不清,其实人何尝不是这种东西。这部戏说来好玩,脱胎于一部私坊戏,不知你们在座的有没有看过,我们丰满了它给它赋予的多种涵义。”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绝对春宫,看得我忍不住上去玩了一把。我倒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把这出戏改成这样,不是你一提,我真还没有想起。怎么样弟弟有没有考虑复排一回原版。”那逯意风倒是没有在意胡立三的到来吗,依然我行我素,自得其乐。这时士林的手又搭上胡立三的腿。
唯嘉这时出来解围了:“说你要死,胡说些什么,信不信胡大哥一枪崩了你。”
逯意风貌似委屈道:“酒话嘛,酒桌上的规矩,当不得真的,否则喝酒还有什么意思,对吧,胡大哥。”
胡立三只是宽厚一笑,说了声你说得对。
紫蝉说那也得罚酒。
逯意风到没有扭捏,一杯酒又痛快喝下去。
那边的温先生并没有受这边的影响,继续说道:“其实这私坊戏也并不是洪水猛兽,我们剔除那些过于低俗的成分,提纯戏份和意义,其实也可以制成精品。我发现里边有很多有意义的东西。”
“比如呢?”唯嘉好像来了兴趣。
那温先生好像有意无意地看了士林一眼说“比如说《邓通佞主》。”
那边逯意风开始叫起来:“说好呀,我喜欢,也是一出充满春意的戏,温先生快排,我先包下五场。”
众人都没有理他。那无我插了进来:“我们票戏时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常常改变剧情,把自己把身边的事情都装进去,但是终究不得要领,不过玩闹一番就没了音讯,好想跟先生讨教,我们也能排一部讲我们自己的戏。”
这边,看见胡立三已经吃完了一碗饭,士林给他盛了一碗汤。
清水在一旁提醒:“弟弟,你是不是吃点东西,你得养足精神,接下来还有几天呢。让他们笑闹去,你只管演好你的戏。”
士林回以微笑,算是谢了清水的好意。
“要不,我让你垣昭哥给你弄点清淡的东西,我看你没怎么动筷子。”清水再次问道。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士林回答着,但此时一股无名的□□燃烧了他,怎么样也止不住,那抓住胡立三腿的手吃进了一些力,感到脸色也潮红了些。
这边的紫蝉何等精明的角色,一看那情形就会了意说:“师弟,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你来了也算是意思尽到了,接下来我来应付。”
士林在胡立三的腿上按了一下,胡立三懂了,但是露出了诡异的一笑。站起身说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林儿身体有点不适,我们就先行告退,实在是感谢大家的捧场,今晚若有得罪,请大家海涵,等这几天演出完了,我在这儿摆上一台给大家赔罪,到时候一醉方休。”
士林也跟着胡立三举起了酒杯,给大家敬酒,致以歉意。随后两人告辞。紫蝉在后面还叮嘱着,悠着点。士林感到一暖,到底是同门的师兄,算是关心到家了。
士林跟胡立三前脚一走,那狐鱼就鄙夷道:“呸,什么玩意儿,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谁他妈瞎了眼捧这种肮脏货色。”
那紫蝉听不过去了,这有关师门呢,于是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一开始你不也是兴致勃勃的,这不能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再说了,都知根知底的,装什么高贵,自己也不是灰头土脸爬上来的。”
这下惹恼了狐鱼,耍起泼来:“你他妈说谁呢,谁他妈灰头土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从这小地方出来招摇撞骗。”
“小地方怎么啦,这里人杰地灵,出的人就是出挑,你不也是听到名声出来打食的吗?”
这边厢唯嘉出来劝架了:“怎么啦,玩得好好的,怎么就内讧起来了。不带这样,都是多年的交情,不能让这破事儿坏了咱们的局。”
这边逯意风叹息了声,咕哝道:“真他妈事儿多。”
清水出来解释道:“这弟弟毕竟涉世不深。你们应该多体谅。但毕竟别人好人家出来,识大体,这不我一说,人家就紧着过来了。也算是对大家有份敬意。”清水不禁拿眼瞟了温避远一眼,见没有动静,就继续道:“兴许真是士林身体不舒服。他那哥哥应该是个好人,只是军人吗,性子糙了点,没有顾及大家的感受。但是没有坏心。你说是吧,温先生。”这里边也只有温先生跟胡立三打过交道,凤生和花非花不算,这里根本没有他们说法的份儿。
温避远原本不想搅这趟浑水,可是事关士林不得不站出来:“啊,这人真不错,我在雁城做客的时候,别人是真热情。我说你们也算是皇城里来的,大人大面的,有必要跟我们这些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的人见识吗?”
那边逯意风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这帮娘们也不检点下自己,自己有个小白脸的时候,那个不是护食得紧,换别人护食就不许呢。也不看看个个不男不女的妖魔样,不把别人吓住都算给你面子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把矛头转向了逯意风,有砸瓜子的,有张牙舞爪去的,还有破口大骂的。
温避远心里一下对逯意风生出好感来,不觉对这破落的八旗子弟高看了一眼。
逯意风对这帮人的攻击视若无睹,岿然坐在那儿,吃菜喝酒。半天才慢悠悠一句:“你这群傻逼,急什么急,这正主都还没发急,你们在这儿发毛有个□□毛用。这事呀,讲个情投意合,愿打愿挨。”说完瞟了温先生一眼。
温避远心中一凛,这家伙眼光真毒,一时间刚才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尽。
这边尽情地闹腾着。那边也不清净,胡立三驾着车在无人的大街上飞驰着,坐在旁边的士林兀自压抑着不断升起的邪火,他不懂无端地就升起了如此强的欲望,怎么压都压不住。看见胡立三不时拿眼瞄自己,不觉把怒气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怪模怪样看我干嘛?”士林这话说得有点挑衅。
“我是笑你终于还是没有夹住尾巴。”胡立三阴笑道。
“什么又没夹住尾巴了?”士林听了更气。
“这不明摆着的,血气方刚的,加上这几天憋着,再加上这帮孙子的骚言杂语,你这邪火不被撩起来任谁也不信。”胡立三看着士林赤红的脸一脸的幸灾乐祸。可就这样胡立三也没有放过他。
“你呀,真是,干嘛跑到这种个中老手中去,你听听那些玩意儿都说些什么,赤裸裸的,你那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这不是自找的。”
士林想你那一晚不也是召集了那些人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吗,士林找着理由,但是转念又想那时是自己什么都不懂,可现在就懂了么?
“那你呢?为什么见惯不惊?”士林不想落下风,总想找到胡立三的错,说完才发现等于没说。
“我是谁呀,阅人无数,这帮孙子谁能入我法眼,不是看你的面子,我会呆在那儿。”胡立三得意洋洋的笑着。
“那一定是很多寻花问柳熬成的吧。”果然如恇嵩仁说的那样。
“怎么啦?”胡立三警觉道。
“都是因为你。”胡立三无言,士林的一只手已经攀上了他的大腿,以发泄自己的不满,用的力道连士林自己都感到吃惊。
胡立三叫起来:“哎,我在开车呢。”
就这样一路冒火开回了住处。士林几乎是推着胡立三冲进房门,然后像一只小兽攀上了胡立三的身体,那穷凶极恶的模样,连胡立三都感到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