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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伏生——隐匿的花语 > 第18章 闹酒

第18章 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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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生忍不住插话了:“任先生不要有偏见,这东西在我们的戏班里倒是养活了不少人,好多同门是靠这个救了命。在戏班子里有很大部分收入都来自私坊戏,这算这种人的福利,既演了自己想演的戏,一不小心还过了瘾。当然也有不是的人参与,但首先得对这个接受,还得托门子,反正得有让别人占便宜的准备的。”凤生说完这些有些胆怯地看了下任飞雨,见后者眼里满是鼓励又继续道:

“要知道这戏班里,大多是些苦寒子弟,那有什么文化,他们也就是把师傅教的东西复现一遍,好多并不懂里边的深意。好多人只是把这当成糊口的手段,博人一笑而已,没有能力做更好的东西。”凤生说这话时低落了情绪。

“刚才看了这戏,觉得差戏眼,就像任大哥说的,如果找到高人重写戏文,这样的题材是可以出好戏的。”士林把话头接过来。

这边琴师陆谦益插话道:“公子妙人也,懂戏。”

此时这一桌基本上留下的都是戏班子里的人了,有了共同语言,气氛也就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

这时花非花嘟囔道:“这有什么难的,省城里有个教授,就是这种人才,那人有文化,会讲典故,懂戏,据说戏文也写得好,人还长得不错。”

“那还不把他变成你的老斗?”刚才在上面唱戏的一个戏子打趣道。

“疯了,一个穷教书匠,老娘要的是钱。”花非花露出了伶牙俐齿。

“那你不如给大师兄写信,他那里有钱的老头子一抓一大把。”凤生没好气地怼道。

“谁愿没事伺候老头子。”

“你就没有老的时候。”凤生气恼地说。

“咦,我们这儿就有专好这一口的。”另外一个在畅春园唱戏的伶人故作神秘道。

“谁呀,谁呀?”这一下引起了桌上伶人的好奇。

“秋水巷的柳五,他那院里就收了好几个老头,其中就有几个没钱的。”那人也一下来了精神。

“哇,我听说过收破烂的,还没听说收老头的。”花非花又冒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只不过口齿已经含混,估计喝了不少。

“别这样说柳五,他的善举倒是个感人的故事。”刚才唱戏的那个伶人反驳道。

众人纷纷说那说来听听。

“那还是前朝的时候他那个相好在这儿为官,两人好上了。后来那人又给派去了外地,后来变天了,军阀又开始混战。两人失去了联系,后来联系上了。那人的老婆得了重病,安家在承德。柳五去了承德,那人说这个时候不能离开老婆,还有孩子还小,没办法离开。加上这个时候,他只能在一个政府的机构当个小职员,没法养活柳五,希望他回去。那人也就随口一说,说等我老了,没有拖累了,我整个都是你的了。柳五比那人小了十几岁,就凭这句话等了那人二十年。那人已经老了,老婆死了,儿女长大自立了。两个人终于在一起,可惜好景不长,那人不久以后就病死了。柳五这辈子没成个家,就这样苦苦等了二十年。后来,柳五看这种人晚年可怜,只要他知道的,别人愿意他都接到他的小院。他有时也哀叹,现在我葬他们,来年谁葬我。”

这话说得大家一阵唏嘘,戏班的熏染强化了他们的共情能力,桌上的人各自为自己的境遇伤春悲秋。

花非花叫了起来:“那今天为什么不叫他来,至少能让别人好好吃一顿。”

“这名单是老屁给定的,不是谁想来就来。”凤生给了他一个白眼,随手去抓他的酒杯,被花非花躲闪过去。

“凭什么,凭什么是老屁。”花非花索性就发起了酒疯:

“老屁,你他妈在哪儿,你给我出来,你这没眼力见的,为什么不叫上柳五?”花非花高叫道。

这时大厅影壁处传来了声音:“谁他妈叫春呢?”刚才那个穿厨师服的男人出现了,手里端着菜,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

就近的那一桌跟他打趣:“没吃的了,这老屁是怎么回事,打瞌睡了吗,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另外一个接话道:“什么日子,热烈庆祝胡司令又获得一个玩物。”

有人阴阳怪气:“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贵,都是这种人,他妈的还能玩出花来。”

看得出老屁跟这群人熟稔,一边回骂这这群人,一边往前走。有人想拦住老屁,把菜留在自己桌上,被老屁用腿踢开。于是众人口诛笔伐,有人去扯老屁的衣服,有人做出掏裆的举动,大家又笑成一团。

老屁也不恼,说:“都不去帮忙,我只有一双手,一个个好吃懒做的婆娘,没吃的活该。”

说完径自把菜送到了士林的这一桌。他冲士林一笑,放下了菜。然后问:“谁刚才在喊我?”

那花非花涎一双醉眼,口齿不清说道:“是老娘叫你,我问你为什么不叫上柳五?你他妈势利眼呀。桌上没菜了,你在厨房被人干了吗?”

士林一惊心想这就是老屁,自己的管家,怎么就一个粗野的汉子。

只见老屁对花非花吼道:“你他妈傻呀,今天是司令家属聚会,柳五是家属吗?”

众人哄堂大笑。有人别有意味地看着花非花。

那花非花涎着眼,乜着众人大着舌头说:“你们谁他妈敢保证没跟他有一腿。”

他挑衅地看着大家,眼风扫过了场上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士林身上,嘴角扬起了阴毒的笑:“你只是其中一个玩物,别得意。”

大厅里一下没了声音,只是短暂的停顿过后,人们又开始了嗡嗡的议论声。

看不下去的凤生站起来,在花非花头上拍了一掌,说:“你不说话要死。”

那花非花仰头去看,见是凤生,眼里的愁怨百转千回,无以倾泻,最后带着委屈低下头嘤嘤地开始哭泣。凤生见状,放下了准备拍第二掌的手,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许是受了花非花的感染,凤生眼里也浸出了泪,忍不住用手去抚摸花非花的头,那花非花顺势倒在了凤生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凤生脸色尴尬地对着士林说:“这家伙就是不能喝酒。”

“凭什么,他不过就是个雏儿,在畅春园,我可是唱念做打的花魁。胡立三你这没良心的。”花非花在凤生怀里哀嚎。桌上的人一时无话,看着这人五味杂陈。

士林一时无措,忍不住拿眼去找胡立三,看见胡立三已经向这一桌走来,他脸上带着微笑,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老屁终于出手了:“你他妈是来闹洞房还是砸场子的,不打真要上房揭瓦了。”

伸出手楸住了花非花的耳朵,生生地把花非花拎出了大厅,一路上那花非花发出瘆人的嚎叫,凤生跟了过去。

这边的闹声惊动了所有席上的人们,这一幕带给了大家短暂的沉默。

任飞雨轻声安慰士林:“没事,每次喝酒总有人发疯,权当是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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