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长剑虽由九幽之气所化,破空而来的凌厉劲风却犹如实质,逼得玄狸鬓发向后狂舞,脸上皮肤被刮得生疼。
他骇然失色,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面纱之下,岐王红唇微抿,抬手止住了玄狸欲再次上前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冷澈的声音自屋内传出,清晰地荡开,“吾乃九幽枫无涯,今日在此与友小聚,不知岐王来此有何贵干?”
枫无涯?这名字听起来……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传说,九幽暗域无极渊上,有一位修为极其高深的老者,名为忘墟老人,传言忘墟乃是开创太虚寂灭第一人,且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位乃九幽太子半月歌,另一位便是枫无涯。
枫无涯!女子眸光倏然一凝,指尖流转着幽绿的妖力,缓步向前,声音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公子就是传说中的枫无涯?奴家来此是为寻找我妖界叛徒蝎王,不知公子可曾碰见?”
“不曾。”屋子里传来一声浑厚又充满压迫的声音。
女子听着那声音,眼珠子微微一转,“公子的声息似乎不稳,可是受伤了?清瞳略通岐黄之术……”
“站住!”厉声呵斥骤然截断她的话,下一瞬,一柄扇骨化成的长剑,自那翻涌的九幽之气中疾射而出,寒光凛冽,“铮”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在她足前半寸之地的泥地上,剑身嗡鸣不止,凌厉的剑气四溢,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栗。
“枫某的耐心有限,别让我说第二遍。”屋内的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女子看着地上的长剑,眼里怀疑又少了几分,传说枫无涯手中有一神器,名为“两仪乾坤扇”,乃九天玄铁,凤凰木,和混沌蚕丝所制,可攻可守,乃世间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这柄剑,应当就是扇骨所化。
她犹豫了片刻,眼下枫无涯像是受了重伤,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杀了他,但此人与九幽太子半月歌乃是师兄弟,半月歌那人心狠手辣,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目光微微一转,手中凝聚的妖力渐弱,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喘息。
“呃……嗯……”
极其压抑难耐,紧接着是几声被强行掩住的、细碎而痛苦的轻嘶,那声音夹杂在紊乱的气息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与失控。
女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僵在原地,侧耳倾听一瞬,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妖力悄然散去。
“原来如此……”她掩唇轻笑,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暧昧与戏谑,“既然公子此刻……正有‘要事’缠身,那清瞳便不多加打扰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玄狸,语气恢复淡漠:“我们走。”
“可是岐王,万一蝎王在这里……”黑衣人忍不住低声开口,却在触及清瞳凌厉的目光时,瞬间噤声,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清瞳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破败的木门,眼底幽光闪烁。寻找东西固然紧要,但那位的背景可不是好惹的,得罪了他,恐怕非但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反而会无穷后患。
“这里没有蝎王的气息,”她果断下令,声音恢复了冷静,“先退出此处,接着找人。”
玄狸不敢再多言,低应一声,紧随女人身后,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阴影之中。
木屋之内,半月歌强撑着的最后一丝精神力,终于感知到门外那浓烈的妖气逐渐远离。
他猛地松开死死捂住霁霖嘴唇的手,原本被压抑的,模糊不清的呜咽与喘息失去束缚,陡然变得清晰起来,混合着痛苦与难耐的呻吟,放大在死寂的屋子里。
半月歌的眉心已然拧成了结,但他此刻根本无暇理会地上那个被情毒与蝎毒折磨的开始无意识撕扯自身衣袍的人。
他只觉得脚下虚软,眼前阵阵发黑,以剑撑地试图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大口大口地艰难喘息,却依旧无法汲取到足够的空气。
强提起力气之际,他眼前最后的光亮却急速褪去,身子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过了不大一会儿,两道灵光落在木屋之外,灵光散去,化成一男一女。
女子见手中玉佩亮了亮,惊呼道:“岚烟!我哥哥就在里面!”
名为岚烟的男子闻言,连忙冲入屋内,见倒在地上的霁霖面色异常潮红,衣襟散乱,心口蔓延出的金色缠枝纹正灼灼发光时,脸色一片骇然,“霁霖仙君!仙君!怡悦仙子,仙君他这是……中了剧毒?还、还有这……”
被唤作怡悦的仙子快步上前,只一眼,脸色便凝重无比。
她立刻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个莹白玉瓶,倒出一枚清香四溢的丹药,连忙喂进霁霖口中,“这不是寻常的毒,先喂他服下百转丹护住心脉!”
喂完药,怡悦焦急的目光扫过屋内,定格在另一侧倒在地上的玄衣男子身上,心头骤然一紧。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人都带回去再说!”怡悦压下心中惊涛,当即捻指施展传送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