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寒殿中，半月歌的呼吸不知何时已恢复平静，他撑着胳膊刚打算站起来，身形一晃，下一息整个人便被扔进床榻里了，速度之快，摔的他眼前一瞬发黑。

穷宿白心里咯噔一下子，看着半月歌双目紧闭的模样，后悔自己太用力了，下意识朝床榻边走去，开口语气软了不少，“你……没事吧？”

叮——虚无出鞘，凌光乍现，登时将要上前的人挡住了，半月歌将一头银发撩到身后，坐直身子，“有劳仙君出手相救了，自然无事。”

穷宿白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魔剑虚无，不知道哪来的火，抽剑咣当一声朝虚无砍了上去，“走开！”

虚无挨了打，虽然生气，但剑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委屈的嗡鸣着，悻悻躲到半月歌身后。

半月歌拇指抹掉嘴边的血迹，安抚着虚无，理了理衣服，“是仙君飘了，还是觉得本尊握不住刀了？”

穷宿白不理他那茬儿，提裙坐在床榻边上，伸手，掌心现出一颗丹药，递到半月歌面前。

“菩提丹？”半月歌靠在床榻上，伸手捏住那颗丹药，左右瞧了瞧，禁不住哼笑一声，“当年因为一颗菩提丹，差点引来整个仙界的追杀，如今仙君出手倒真是阔绰了，自吾复活到今日，已经给了两颗菩提丹了。”

“你吃还是不吃，废话这么多！”穷宿白劈手夺过那颗菩提丹，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塞进他嘴里了。

许是半月歌没想到穷宿白会突然动手，一时间被他捏着愣在原地，而穷宿白的手似乎也忘了松开，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半月歌，直到半月歌被那丹药噎的开始捶胸口，穷宿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帮他拍起后背，“没事吧？”

“这么大颗药全咽进去，你试试。”半月歌被噎的弯着腰直泛恶心。

穷宿白为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感到懊悔不已，挥手拿过矮桌上的杯盏凑到半月歌嘴边，“先喝口水。”

半月歌凑着他递过来的杯盏喝了两口，“这都十万年了，仙君还是这么不会照顾人。”

“除了你，谁还能让老夫这么照顾？”

这话说完，连穷宿白自己都愣住了，他极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正要错开半月歌的视线，却突然看到后者竟渐渐幻化出自己原本的面容了。

那是一张极为妖艳的脸，一双潋滟含情目，两道入鬓赤剑眉，眸中有山河万里，眉间是惊心动魄，汇聚在那张略带病气的脸上，容色仪态仍是称绝，仍是祸国殃民的好看。

这似乎是他复活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容，穷宿白惊的呆在当下，眼前突然出现那张埋在心底的脸，冲击力太过强大，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就像十万年前，他这样近在咫尺的看着他，近到呼吸相闻，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几乎一眼就乱了他的心神，从此再也整理不好了。

心跳如擂鼓般又沉又重，穷宿白不受控制的缓缓凑近，想将人拥进怀里，揉进心头，想……

“尊上！太好了尊上！”无尘蹦跳着冲进来，想好好看一看半月歌的真容。

穷宿白几乎反弹般的从床榻上弹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无尘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看了看半月歌，又看了看逃也似的冲出去的穷宿白，抓了抓脑袋，“尊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无妨，何事如此高兴？”半月歌起身从床榻上下来。

无尘忙从一旁拿了披风给半月歌披上，“没什么，我只是突然看到尊上原本的容貌，有些激动。”

半月歌愣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变黑的头发，这才恍然穷宿白方才为何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