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地脉所言?”
张城主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扑通一声跪下:“世子恕罪,张某无意欺瞒。只是张某已脱离地脉许久,已无力处理。”
“地脉所言确为其他,但获泽城已然等不了了。”
千重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张城主骗来骗去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这人、这地脉产物就是想随便找俩人来配对——问题在这张月鹿管他叫什么?
世子殿下?
千重头有点晕,太子殿下这是把谁的名字胡扯到自己身上了?
这要是日后回丰京了碰上真人了那有多尴尬!
千重:“你……你快起来吧。”
他只是仙人笑一个小小的没名分的剑客,哪里受得起这种阵仗。
好在张城主当了这么多年父母官,还记得干正事。千重现在也无处可去,直接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了卫老太的家。
卫老太在院子里,一看见张城主,立刻开始号啕大哭。
“城主啊!我苦命的孩子啊!”
千重脑子嗡嗡响。
张城主看上去也很不好过,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咱们先看看孩子,没准孩子愿意呢?”
老妇人:“我孩子定然是不愿意的!”
这就相当欲盖弥彰的刻意了。原本千重也没打算去见孩子,毕竟要跟个花瓶成亲确实很可怜,不应该再总去戳伤口。但是卫老太如此抗拒,定然有鬼。
千重:“如果非想见孩子呢?”
卫老太:“你算什么,凭什么要见我孩子?!”
好嘛,前不久还是能救命的大恩人,现在立马就变成了“算个什么东西”。
“那我呢?我可以进吗!”
院子中的人正在对峙,闻言后所有人骤然回头。
程老爷——
以及身后的詹时璀。
千重一下就笑了,笑得非常灿烂,灿烂得直接麻溜的站到了詹时璀身边。
程老爷:“我身后这位,可是我们大景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所来是为了帮助我们获泽,岂要如此的抗拒!”
千重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哇塞。
上一个直接说詹时璀是太子殿下的已经被砍了头。
这个应该也要砍头的吧!
如此一来,千重看程老爷的表情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获泽离丰京实在是太远太远,这里的人对什么皇上太子的认知还比不上对城主的。但太子殿下的名号实在是唬人,卫老太一时不察,竟还真让他们闯了进去。
屋里干干净净。
屋里安安静静。
屋里正中央,摆着香。
屋里的小孩只活在老太的话中。
千重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来,在刚来获泽城的第一天,在张城主和卫老妇人的诉说中就已经提到了“配冥婚”一词。
原先他以为说“冥婚”是因为对方是个花瓶,算不上个人。
现在看来,被配冥婚的居然是那个漂亮的花瓶。
卫老妇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装作哭哭啼啼,她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暴怒之中张牙舞爪地冲着詹时璀就是一爪。
詹时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需要有任何动作,千重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在月独照的威慑下,卫老妇人那点儿可笑的三脚猫功夫显得尤为有趣。
詹时璀:“我不明白,你在这场姻亲里并没有损失什么。”
千重在一旁补充:“按你的说法,程老爷家才算遭遇‘无妄之灾’。”
卫老妇人面目狰狞:“说得好听!姓程的做的净是下三烂的生意,给我孩子配婚?想都别想!”
旁边的程老爷脸色当场难看至极。
“山神马上就要到了,这姻亲我们卫家定然是不会结!”
程老爷:“你要让整个获泽城毁灭吗!”
卫老太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那又如何!”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卫老太的脸皮骤然从中间裂开,鲜红色的血液几乎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而后整张脸仿佛融化一般顺着血液流淌而下,所经之处都是带着腥臭味的血肉模糊。
融化的皮肉顺着地上的砖石流淌,渗透进每一处缝隙里。
卫老太变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