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时璀没找到段云津,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那么大一个人却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他明白这件事情只有皇上和白衣仙两人知道。
但是詹时璀是不会向这二位求助的。
不过七殿下算无遗策,大概没算到他手下的人已经找着段云津了,甚至还无意间让段云津知道了他们正在做什么。
甚至有一位跟段云津关系不错,还让他也帮忙留意一下。
只可惜一个搞不清自己要找谁,一个搞不清自己是谁。
詹时璀后来知道,他们以段云津看到了地脉产物的抓捕现场为由,给他洗去了记忆,送进了仙人笑,去当个正儿八经的剑客。
然后给大景打工。
詹时璀对此不置可否。
千重:“我听他们说你其实已经算入门了,你是练什么的?”
詹时璀:“医术。”
以医入道。
日后会行走江湖的段云津……如果自己精通医术的话,在他身边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只是詹时璀也没想到,仙人笑确实是磨炼人的好地方,奄奄一息的小世子,已经成为现在这样……快要可以独当一面的剑客。
千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医术?太好了!”
老天,这简直是天赐神力,剑客行走江湖,身边如果有一个能力强大的医师的话……千重简直不敢想,这简直能在江湖上横着走,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剑劈了!
于是詹时璀就看见面前的旧时好友仿佛学了变脸术一般,脸上表情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原先的“笑意盈盈”里还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烦躁,但现在,完全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满面。
“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剑阁大门常打开啊剑阁大门常打开!”
“兄弟们都过来!!”
千重一只脚还没踏进剑阁的门,声音就已经传进了仙人笑所有剑客的耳朵,“快来欢迎我们的七殿下!”
詹时璀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
而后,剑阁里所有的人从四面八方不知什么角落齐齐涌入——这屁大点儿地儿,在仙人笑的山上都不值一提的小地方,居然能待这么多人。
兴许是看出了詹时璀心中所想,千重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殿下,我们剑阁确实小了点,但你放心,你的地儿肯定会是最好的!”
詹时璀摇了摇头:“无妨。怎么安排都可以。”
天潢贵胄说“无妨”,别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在千重心里,这就是实打实的“随便怎么安排都可以”的意思。
那随便怎么安排,就是听自己的安排。
于是千重说:“那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师父盛长渡挤眉弄眼的频率活像抽搐,同门则都瞪大了双眼,旁边詹时璀好像也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千重有点不解,多大点儿事儿啊。
盛长渡见詹时璀被引去收拾行李,便一把薅过千重的脖子,此人三天两头闯祸,今天还闯了个大的。
盛长渡:“祖宗你别再给我没事找事儿行了吗?”
千重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想掰开他师父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千重:“你怎么拎不清呢!”
盛长渡几乎有些破音:“我拎不清??”
千重语重心长:“不是都说了吗,只有招待好这个人,我们才有机会出去修地脉。”
盛长渡心道您还挺有事业心,他有些无言,道:“这可是为皇子。”
千重:“是啊。”
盛长渡:“这位是七殿下。”
千重:“哦排行老七。”
盛长渡:“他是太子。”
千重:“你叽叽歪歪到底要说什么?”
盛长渡终于咆哮:“你把未来皇帝弄到身边还和你一起住破烂啊!你还想不想让我们剑阁在大景混下去了!”
千重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情,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詹时璀是个以医入道的人,医术高超,作为一个优秀的剑客,这样的医者能放给别人吗?
光是想象日后他们一剑一医行走江湖、同生同死共长修为——这简直就是自己的免死金牌!
千重都要止不住笑了。
盛长渡对这种毫无凭据的幻想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天潢贵胄不是拿来当苦力的,人家充其量算个体察民情,更多的可能是来一次光鲜亮丽的游历镀一层金顺便满足下好奇心。
千重办事也太草率了!
怎么笑得出来的!
不过,盛师傅大可放心。
因为此人晚上回到住处后,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