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发生了什么,幻影中的二位一概不知,段云津直接把鬼金羊当陪练——反正他们在里面互相折磨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趁此机会再练习一下自己的剑术。
他这边才过了没几招呢,这个幻影突然就被打破,鬼金羊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段云津错愕地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向这边跑来,脸上表情异常焦急。
“你没事吧!”
该男子一上来就迅速抓住了段云津的双手,仿佛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段云津真的很尴尬——很尴尬!
“额……那个……”他仿佛吃多了东西哽在喉咙处咽不下去,“我们认识吗?”
扬灵:“……”
这怎么说呢。
扬灵:“您可是那位名满丰京的靖平侯世子!我当然认识您!”
段云津:“其实这样说整个丰京应该没人不认识我——但问题是您是哪位?”
再这样聊下去就有点没完没了了。詹时璀直接强硬地用身体将两人隔开,直奔要点:“鬼金羊跑了。”
扬灵一听就笑了:“七殿下你入——如果这鬼金羊跑了我提着头来跟你谢罪好吧!”
詹时璀深深看了他一眼。
楼上实在没什么好待着的,扬灵提议下楼去跟大部队会合,见段云津似乎还有点恋恋不舍,有人福至心灵直接放出了杀手锏:“去跟他们汇合交代一下,然后我们去找鬼金羊。”
段云津:“嗯嗯嗯!”
走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响动——段云津立刻回过头,结果只能看见詹时璀。
这人走在身后,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詹时璀:“怎么了吗?”
段云津:“哦,没事,你怎么长这么高,锯一截腿吧。”
只不过英明神武的老佛爷并没有料到,楼下竟然已经是这样一副戚戚然的光景。
“哇塞,这是干什么了?”
段云津瞪大双眼,下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特别是看见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在咕噜咕噜到处溜达时。
百鹤楼的宾客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段云津也没看见他那位不着调的娘。
他一脚踢开那颗头:“我的亲娘嘞,谁这么生猛。”
白鹤没什么好气:“就是你亲娘。”
段云津:“哈?”
詹时璀:“先别说废话,鬼金羊——”
扬灵好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就蹦起来了:“对对对,我们来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们每个人都分个工吧……”
如果段云津能够再年长几岁,就像现在的詹时璀这样,他一定能够感受到现在的场景是多么的诡异,每个人都好似在台上讲话本子的说书人,拿腔拿调、堆话堆笑。
但段云津现在确实只是一个孩子,无论他多么早熟多么聪慧,他还只是个孩子,即使山雨欲来,他似乎也无法做好任何准备。
总之现在,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听了这个他甚至才刚刚知道名字的年轻人的话,稀里糊涂地按照他的分工做事——
扬灵交给他的任务是赶紧回家睡一觉。
“你看你的脸色这么差,赶紧回去休息吧!”
段云津心想成啊,他确实也想睡一觉。
但是抓鬼金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没有他的参与呢!
詹时璀:“这样吧,皇宫离太远,你先回侯府休息一下,侯府很近,到时我来寻你。”
这下段云津就很高兴了。
“詹时璀,我就知道还是我们七殿下靠谱!”
——
段云津真的很庆幸自己听了詹时璀的话回了侯府。
屈指一算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再踏进这个地方了,今天好不容易趁着东风光临一趟,结果就发现他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里面跟无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
段云津看着这杂草丛生的院子,险些没认出来这是靖平侯府。
“我就在这里待了几年啊……”段云津茫然地发愣,“我对这里的影响这么大吗?”
“你是哪位?你是,你是……”
“哥哥——”
一声嘹亮的号叫把他又拉回了现实,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巨大的东西叽里咕噜就滚过来了,撞在他身上后挤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你是我大哥!”
段云津:“我是你爹。”
真的有太久时间没见了,段云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根据这个称呼,恍惚中想起来自己有个弟弟。
于是他斟酌着开口:“胖球?”
“胖球”大叫一声:“啊啊啊我不叫胖球!”
那这就是“胖球”了。
“我管你的,我说你是胖球你就是胖球,这个家我老佛爷说了算。”
段云津四岁的时候还在为弟弟妹妹的出现争风吃醋每天大闹侯府,如今时过境迁——弟弟已经跟胖和球两字毫无关系了。
“爹、娘、还有妹妹呢?这里怎么变成一团糟了?”段云津问。
弟弟:“妹妹睡觉呢,爹娘刚回来好像在书房谈事情——我们家一直这样呀,你是不是太久没回来忘记了?”
段云津哑然。
他真的记得自己小时候靖平侯府还是很规整的很漂亮的。
段长安和赵青在书房谈事情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再打扰了,想来刚刚在百鹤楼遇见,赵青也不是很想看见他;妹妹在睡觉自己也别去打扰了,更何况自己跟妹妹也不怎么熟,认不认识都不一定呢;侯府这样子也轮不到他老佛爷来打扫卫生——这样看来,他没什么事情要干。
于是段云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大哥我要去睡觉了,等一会儿要是有个长得很好看的人来找我,你就直接让他进来就成。”
说罢,他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两眼一闭就倒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怎么一回家就在睡觉,这么久没见怎么也不来跟你爹娘说会儿话。”
段云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他翻了个身嘟哝道:“怎么好久没见,上次从那洞里出来的时候不是在侯府休养了好长时间。”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什么呀,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越过越糊涂了呢。”
段云津无声无息地睁开双眼,他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有人说话,而是自己的枕头怎么有点凉。